傍晚,祁翀早早結束了自己的公事回到紫宸宮。大婚之後他每晚都宿在紫宸宮,甚至連書房裡慣用的生活用品都搬了過來,大有一副今後就賴在這裡不走了的架勢。
心悅自大婚後一直沒能再出宮去校,不僅林太妃反對再隨意出宮,甚至就連祁清瑜都勸要注意國母的份,這也讓有些焦急失落。祁翀看在眼裡,也在暗暗想辦法。
今日進屋來見心悅依舊興致缺缺,祁翀笑嘻嘻湊了上去:“娘子,想什麼呢?”
“唉!無聊呀!”心悅嘆了口氣,一副無打采的樣子。
“喲!這是心病呀!小生這裡剛好有一劑良藥可醫娘子的心病,不知娘子......”
“快說!不許賣關子!”一纖纖玉指頂在了祁翀的鼻尖上。
“得令!”祁翀吞了口唾沫,趕道,“我打算在宗學旁邊單劃出一個院子來招收學生,招生範圍也不單限於勳貴、宦人家的小姐,了婚的夫人也可以來,但是有兩個條件,一是不收沒讀過書的學生,要求必須有些底子;二是所有畢業生將來都要去學教書至三年,這服務期!你呢,不用出宮就能繼續你的教育事業,至於這個學校嘛,就大淵子師範學院!”
“師範?”心悅眼睛一亮,“《北史》有云:‘恭德慎行,為世師範’,是出自這裡?”
“呃——還可以有另一種解釋:‘學為人師,行為世範’!”祁翀認真地道,“心悅,我一直覺得,以你的學識去教那些不識字的姑娘其實是大材小用了,你應該是先生的先生、教師的教師!你先培養一批教師,讓們再去教學生,如此一來豈不是事半功倍?”
“元舉,你說得太對了!”心悅興起來,“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想將莘昭校的姑娘們培養先生,可結果卻並不理想!一來,這些姑娘們底子太差,幾乎都是從頭教起,一兩年之學業就有限;二來,許多人讀完書也就到了嫁人的年紀,嫁人之後婆家就未必再願意讓們拋頭面了。所以,這兩年來校真正培養出來的可用之才並不多。可如果照你這個法子,那就簡單多了,一年甚至半年,我就能培養出一大批先生,或者用你的法——教師!可是——能行嗎?有幾個宦人家的姑娘願意拋頭面來做這樣的事呢?”
見心悅又擔憂起來,祁翀將攬懷中笑道:“以前你若這樣做當然沒什麼人會聽你的,可現在不同了,你可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做的事,誰敢不響應?等過幾日我就下詔讓在京親貴、員自己報名,然後再由你組織考核,先招收第一批——人數你自己定!奉忠!”
“奴婢在!”奉忠忙上前應道。
“去收拾個地方出來給娘娘做學校用!”
“奴婢這就去!”
“果然還是得藉助陛下的龍威呀!”心悅有些酸溜溜了。
“你是還沒習慣使用自己的‘威’而已!”祁翀苦笑道,“權力這個東西有多好用,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說話間,晚膳送上來了,二人便邊吃邊聊。
“皇太后明日便要離宮了。”心悅突然道。
“嗯,我知道,韓炎護送去嵩山,常夫人和你那些習武的學生保護,對外就說皇太后去中嶽廟清修,為長公主祈福。”
“其實這也好,也可以去做想做的事了。元舉,謝謝你!”心悅認真地道。
“謝我什麼?”祁翀有些詫異。
“謝謝你全了呀!其實你本不需要這樣做的。”
“這算什麼?”祁翀笑道,“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權利,男子如此,子亦如是,只要不違背律法就行。皇太后也好,你也好,你們都是母儀天下之人,你們自己如果都做不到這一點,又如何給天下子做表率呢?所以,你們得償所願,天下子方能得償所願!”
祁翀的話是心悅從未聽過也從未想過的,似乎與過去書上講的東西有所不同,但論起來好像又的確是這麼個理兒!心悅仔細咂著這番話的含義,眼前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次日,祁翀、心悅、林太妃等人在宮門口拜別姜元瑤。
“太后娘娘,您這一走怕是有些日子要見不著公主了,再抱抱吧!”孃抱著還什麼都不懂的阿笙,心中不免有些酸楚。阿笙的病還需要白郾和太醫們繼續治療,因此不能隨元瑤一同離宮,而元瑤似乎也並沒有要帶走孩子的意願。
聽了孃的話,元瑤本能地想手去抱,半途卻又生生收了回來,嘆了口氣道:“算了,抱不抱的都一樣記不得我,何必呢?”又轉頭對白郾道:“白先生,阿笙雖不是你的兒,可我想請先生將視如己出,護周全。拜託了!”
白郾心中也有些波瀾泛起,強忍緒躬道:“娘娘言重了,奴婢定全力以赴,必將長公主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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