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開了一道細,門之人探出頭來左右看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將王雍讓了進來。王雍不待通報,輕車路直奔後院。
後院中一名年輕人早就等在那裡了,見他來了忙抬頭笑問:“如何了?”
“一切順利。正如我們之前所料,幾乎沒人認為曹元方能打贏這場仗,他撐不了多久了,這會兒說不定正在宮裡跳腳呢!”王雍譏笑道。
“聽說又向恭州增兵了?”
“嗯,五萬大軍,不過軍心不穩,武將世家大多不看好這場戰爭,許多勳貴子弟乾醋都放棄了這次立功的機會,找了各種各樣的藉口逃避隨軍出征,就算是被迫出征的,也都抱定了出工不出力的想法。所以,滕主事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去了,這場仗貴國輸不了!哼,他們曹家不是人多嗎?那就讓他們自己去打仗好了!好了,不多說了,昨晚忙了一宿,我得回去補覺了!”王雍說著便轉離去,卻被滕致遠住了。
“王公子,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問題?”
“別人不敢與大淵軍隊對抗是出於恐懼,那你呢?你為什麼要幫我們?僅僅是因為想給自己奔個好前程?恐怕不止吧?”
王雍形微微一滯,緩緩轉,神複雜:“你知道我祖父是誰吧?”
“前禮部尚書王簡,去大淵送親之前我有幸拜會過他老人家一次,只可惜回來之後他便病逝了。”
“他不是病逝的,”兩行淚水劃過年輕的面龐,“他是自殺的!”
“啊?”滕致遠愣了,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好端端的,為何要......”
“從大淵回來之後,他跟我深談了一次,給我講了他在大淵看到的一切。他看到失去了土地的流民重新買到了土地,而買地的錢是從皇帝的私人錢莊裡借的,並且不需要任何抵押,利息也低得不可思議!他看到員小吏在賣力地介紹新型農,這些他從未見過的農可以幫百姓更快、更好地種田,而且府出售、出租農的價格都是合理的,並非難以承。他看到所有男每天都去鄉庠讀書,教書先生是縣裡、鄉里的秀才、老儒,甚至是縣令本人,而這些孩子不需要為此支付哪怕一文錢的束脩。他坐上了一種不用人力畜力就可自行前進的車,力量之大、速度之快,就連傳說中的‘木牛流馬’都難以其項背。他行走在街市間,親耳聽到百姓如何誇讚他們年輕的君王,說他銳意進取,恤民力;親眼看到府向被招來做工的百姓支付工錢,而百姓也拿的心安理得!他還去看了太平惠民院、安濟坊、學等等,聽說了那位正憲皇帝的很多事。
他哭著跟我說‘堯舜禹湯也不過如此吧’!他說從他踏大淵國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淵一定能夠一統天下,這是大勢所趨、民心向背,誰也攔不住!他不想做歷史的罪人,所以他給了貴國皇帝一幅他珍藏許久的西川輿圖,助他一臂之力;但他又自覺有負君恩,沒有臉面再苟活人世,最終只能選擇懸樑自盡!
為什麼幫你們?他沒有告訴我我應該做什麼,但我知道他想讓我做什麼......”
滕致遠被他的講述所染,一時竟有些鼻子發酸,忙用袖了眼淚,再抬頭卻發現王雍已經離開了。
而正如王雍所言,曹元方此刻的確氣得跳腳。
“黎延實是廢!你們也是廢!這檄文一夜之間傳遍京城,你們竟然毫無察覺?你!你不是錦城守備嗎?還有你,你不是府尹嗎?還有你這個太子!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朕的臉都被你們這幫不肖子孫丟盡了!”
“陛下,這就是淵人的謀詭計!他們就是要讓城中百姓恐慌,他們好從中漁利!陛下且放寬心,萬勿中計呀!”太子曹況自作聰明地勸道。
“中計?中你孃的計!人家的意圖就差寫在腦門上了,你管這個謀?”曹元方氣得直接踹了太子一腳,“朕怎麼立了你這麼個蠢貨做太子,你除了說一句‘放寬心’,還會說什麼!”
太子曹況莫名捱了頓踹,嚇得不敢吭聲,其他人見太子都吃了癟就更不敢說話了。曹元方見眾兒孫一個個低頭噤聲,心中更加惱火。
“唉!我曹元方命苦啊!兒孫多有什麼用?關鍵時刻抵不上人家老祁家那一個兒子!”
曹元方這話雖是實話,可在眾兒孫聽來卻甚是刺耳,終於有一人表示不服:“陛下何苦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怎麼?難道你有本事破敵不?”
“臣雖無破敵之能,但有破敵之法!”
“哦?那你說來聽聽。”
“聽聞蜀中盛行中天道,而中天道掌教玄靜子乃是當世神人,通星曆符命、鬼神瑞應之事,更能呼風喚雨、移川易山,於延年益壽、長生不死之亦有所心得。何不將他請來,命他設壇作法,為我大蜀及陛下祈福?”
“長生不死?”曹元方心了,忙追問道,“當真有這樣的法?你是聽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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