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華的回答中著幾分唏噓，祁翀又問道：“依你之見，扶餘璋算是個賢明君主嗎？”
“不算！”徐正華斬釘截鐵道。
“為何？據朕所知，他不事奢靡，即位以後廢除了頗多苛政，也能任用賢能，這還不算賢明嗎？”
“扶餘璋為了奪取皇位，父弒兄，為子則不孝，為弟則不仁，為臣則不忠，如何稱得上‘賢’？他看似廢除了諸多苛政，可惜政令不出都城，百姓之苦依舊；賢能之臣雖立於朝堂，忠良之言卻不得采納，如何稱得上‘明’？不忠不孝之徒，又豈能得上天庇佑？”
祁翀點點頭：“空有野心，能力不足，得國不正，人心不服，焉能不敗？”
“正是這個道理！扶餘璋與陛下，猶如腐草之螢與天心之皓月，如何能比？”
徐正華這番馬屁拍的雖明顯卻並不惹人生厭，祁翀便笑納了，隨手又將案上的一份奏章遞給了他：“隨喬閣老南巡的隊伍很快就要回來了，等他們一回來，第二批出巡就要開始了，朕的意思是讓你去。”
“臣聽憑陛下吩咐。”
“嗯，這次的目的地朕有意選在淮州、耀州一帶，正好耀州有個案子頗為蹊蹺，你去看看。”祁翀指了指那份奏章道：“耀州武山縣的‘均田令’推行的不錯，朕本來還打算嘉獎地方員，結果武山縣縣令王琳卻突然彈劾主簿魏隆，說他草菅人命云云。朕也讓耀州肅政廉訪使鄭澹去查了，結果雙方各執一詞，難有結論，聽他之言似乎耀州之事牽扯頗多。而且，這幾日朝中也有人關注此事了，所以朕想讓你去看看，到底是魏隆草菅人命還是王琳奉違！”
“臣遵旨！”
“朕為何選你去，你心裡恐怕也能猜到，無非是你跟朝中各種勢力都沒有什麼關係罷了。如果這幾日有人找你問起此事，記得跟朕說一聲。”
徐正華心中一凜：“臣明白了！”
君臣說完事，奉孝送徐正華出去，往回走的時候正好撞見奉忠回完事出來，便湊在一起聊了幾句悄悄話。
“是師父的戰報？”
“嗯，師父又攻下了南蜀一個州。”
“意料之中的事，陛下早說了，這次讓師父掛帥就是讓他去建功立業的——誒，等師父回來說不定就能復原職了！”奉孝“嘻嘻”笑道。
奉忠白了他一眼：“復原職？你這目標也忒小了點兒！”
奉孝一愣：“那要不還能怎樣？侍省的職到都知就頂天了呀！”
“侍省？哼！誰告訴你侍就只能在侍省任啊？陛下如果只是想讓師父復原職，那就不會給他兵權啦！”
“那難不還能......”奉孝話說一半又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奉忠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個名字，奉孝驚訝地捂住了：“楊思勖？你是說......”
奉忠忙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看看左右無人，悄聲道：“我也是猜的，不過陛下那日讀《唐書》讀到他的傳記時確實嘀咕了一句‘倒是與老韓相類’。”
“哦！原來如此！誒，你既然那麼會猜陛下的心思，我倒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何事？”
“武山縣那個案子軍司不是已經把況原原本本稟報過了嗎？陛下心中已然有了定論，為何還要讓徐閣老再去查一次？”
“軍司始終是在暗，咱們的結論不能拿到朝堂上說，要不然那些相公們又要說咱們侍干政了！此外，我覺得——陛下怕也是要藉機試試這位徐閣老的！”
“嗯，有道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進去了。你也別閒著，去兵部催催炮彈的事，師父等著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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