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無明世界(二合一)
王爺方才走過時,角掠過一抹譏誚的笑,儘管很快逝去,然而殷惟郢卻還是注意到了。
先前也就罷了,此時又有何可笑,殷惟郢不過一時失勢,可到底是陳易明正娶的大夫人,這王爺不僅沒有這一層名分,與他相會,還要不為外界所知,狗,一朝得勢,便忘乎所以不?
念頭浮過,殷惟郢直覺可笑,這王爺還以為能永遠一頭,正好,今朝且多忍耐,來日方長,足夠以彼之道還施彼。
朱漆大門在後沉重合攏,隔絕了門外的風雨聲,王府,燈火通明,迴廊深深,簷角飛翹,著南疆藩王的威嚴與底蘊。
雨順著瓦片落,在庭院裡匯細流,殷惟郢腰仍作痛,但依舊維持著一仙姿,跟在陳易和秦青後。
目平靜地掃過王府的景象,雕樑畫棟的遠勝尋常富戶,庭院佈局開闊大氣,假山池沼點綴其間,忍不住拿眼前這安南王府與景王府暗暗比較,景王府在京畿之地,規制雖高,但因避嫌,建築風格更顯斂含蓄,講究的是移步換景的雅緻,而這南疆藩王的府邸,則著邊陲重鎮的雄渾與不羈,廊柱更為壯,石雕更為獷,連庭中栽種的樹木也多是枝幹虯結、氣勢磅礴的古木,帶著一野的生命力。
更有許多逾越禮制之。
論典雅雍容,景王府或許更勝一籌;但論這撲面而來的威勢與疆域之主的堂皇,安南王府確實……不容小覷,自有一人間極致榮華沉澱出的厚重。
陳易走在最前,步履沉穩,對王府的景似乎視若無睹,也毫沒有向殷惟郢介紹或停留的意思,彷彿後跟著的不是他的結髮妻子,而是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殷惟郢是否跟上。
殷惟郢幾次張了張,想喚一聲“夫君”,或是詢問這是要去何,但還是作罷,不必他黴頭,只是將目投向走在一旁的秦青。
秦青似乎回到了主場,步履從容,解下了被雨水和汙打溼的玄蟒袍,隨意搭在臂彎,出裡面甲及甲下裝,更顯姿拔。
微微側首,對旁匆匆趕來的王府管事低聲吩咐了幾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管事躬領命,迅速退下安排,理事務時自然而然流出一掌控。
殷惟郢看著這一幕,心神微凜,於是更顯出神態自若,彷彿吾心安是吾鄉。
穿過幾重院落,在一燈火通明的廳堂前,秦青停下了腳步。
回頭,那雙蛇瞳在王府燈火下顯得格外幽深,淡淡地掃過殷惟郢,最後落在陳易上,語氣平淡:
“到了,先在此歇息,本王去更,稍後議事。”說罷,也不等回應,徑自起步,走向旁邊一條通往宅的迴廊,那背影在燈火下拉得很長。
殷惟郢的目,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秦青那雙長上。
弧度飽滿、結實,銜接著曲線更顯隆,那是唯有常年策馬賓士才能養就的大,充滿了沉甸甸的、能勒斷馬鞍的生命力。
許是之前被秦青了一頭,殷惟郢心底有怨怒,無不譏誚地想:倒是好生養的料,若是給陳易留了個種,於這桀驁不馴的子王爺而言,該是何其恥辱?
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事到臨頭,屆時說不準還要命人遞話請這大夫人進幾句讒言,吹幾句枕邊風。
殷惟郢一想到這與自己有新仇舊恨的王爺低聲下氣的模樣,心底便難耐暗爽,只是認真地想一想後,以陳易這般的,還是不要有孩子為好。
他若有孩子,心思定然會被孩子分去一部分,那樣可就不好了,此前殷惟郢想過讓林琬悺懷孕,其實正是看中了他對林家小娘的不算太深,有了孩子也沒什麼,何況自己還能收這孩子到膝下,他一顆心最後還是懸在上,但若是跟王爺有了孩子,以他這般屁顛屁顛的樣子,那才真正的危險。
想到這裡,殷惟郢側頭見陳易面無表地等候,想了想,試著去起話頭,可他卻似有意避開似的,自廳堂而出,說是也要更去了。
廳堂獨留一人孤獨等候。
陳易隨意換下上,在那方世界度過的時間不算很長,卻也足以讓人疲憊不堪,其中最讓事途生波折的,還是殷惟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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