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走多遠?”陳易追問,目掃過眼前彷彿永無變化的灰暗。
“不知道。”殷聽雪的回答乾脆,“我上次落此地,亦是渾渾噩噩,不知歲月遠近,只憑一點靈應前行,何時能至,全看機緣,或者說,看那有明之地是否願意顯現。”
這話說得,東宮若疏一旁聽得有點傻了,如果這樣,豈不是要一直留在這裡?多無聊啊。
念頭一轉,不由得打了個寒,以陳易那三尸皆斬、只剩下蠢蠢的德,眼前這一個生人勿近的殷聽雪哪裡能滿足他?到時候,這荒寂天地間只剩他們三人,陳易豈會放過自己這個額外的?
只怕不是當作加餐,而是當主菜了。
笨姑娘一時好懊悔,而後又覺得這點懊悔還不夠,就頓時悔青了腸子。
先前以為了鬼就無所畏懼,還能時不時撥一下陳易,好歹完幾分太后代的任務。可在這詭異莫測、心想事的無明世界裡,鬼魂之也不再是護符了,想到先前種種,再想想之後種種,東宮若疏恨不得立刻到影子裡,再不出頭。
可是鬼,沒有影子。
就在這時,前方一直平穩行進的殷聽雪忽然形一頓,霍然抬頭向側前方某虛無。
陳易順著的目去,起初什麼也沒看到,但凝神細察之下,竟發現那片灰暗的空間似乎泛起了一極細微的、水波般的漣漪。
殷聽雪眼神銳利,低聲道:“有東西……在靠近,又是…怨念魔主!”
話音即落,陳易忽然覺到雙肩格外沉重,彷彿被什麼給著,腳步挪得非常吃力,那不寒而慄之,再度湧上了心頭。
那重量並非來自實,更像是直接在了他的魂魄上,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像是灌滿鉛水,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骨骼在無形重下發出的細微。
周遭的黑暗在滾,二人一鬼再度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像是先前一樣等著怨念魔主走過。
黑暗滾愈來愈大,如同粘稠的墨汐,裹挾著令人自脊背竄起寒意的低語與嘶鳴,從四面八方湧來,又緩緩向遠方推移。
一切似乎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般,這龐然巨只是例行巡弋,並未察覺他們這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那令人窒息的滾漸漸平息,沉重將要消散。
陳易微微鬆了口氣,繼續向前,可他走了兩步,眼角餘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下,
黑暗之中,什麼東西了一下,陳易側過頭,定睛一看,晶瑩剔……
那是一隻眼睛,毫無徵兆地從黑暗裡探了出來!
那眼睛巨大無比,幾乎佔據了陳易全部的視野,瞳孔並非圓形,而是不斷扭曲、變化的不規則空,裡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最深沉的虛無。
它直勾勾地盯著陳易。
嗡地一聲,陳易腦子瞬間停滯,隨後,他便看到,那隻眼睛周圍的黑暗直接沸騰了起來,宛如煮沸的鐵水,滾燙、劇烈地翻湧著,失去了所有秩序。
腦子裡,又嗡了一聲,比先前更大,隨後是無聲的瘋狂尖嘯。
又似低吼。
接著,無窮無盡的黑暗,不再是流,而是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火山噴發,朝著他奔湧而來!
隨著被黑暗徹底覆蓋,陳易頭疼裂,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螞蟻正順著他的管爬行,啃噬著他的神經,又又痛,直鑽腦髓;更像是有無形的鐵籤將他腦仁串起,放在熊熊業火上翻烤,劇痛伴隨著難以言喻的焦灼,讓他恨不得敲碎自己的頭顱,五臟六腑也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翻江倒海,噁心嘔,他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混中浮沉,理智的堤壩正在被一波波十八苦沖垮。
人已慢慢麻木,在過度刺激下逐漸失去分辨能力,最後不知過了多久,那毀滅的黑暗水才彷彿饜足般,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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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若宮東和雪聽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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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