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大師卻依舊平靜，手攔下弟子，目深邃地看向陳易與殷聽雪，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阿彌陀佛。施主信或不信，貧僧是否妄語，稍後法會之上，自有分曉。屆時，並非貧僧要窺探二位，而是這無明業海，眾生皆顯其相，無從遮掩。二位施主的佛相，亦將如明月懸空，清晰可見。”
陳易毫不理會，本懶得再與這老僧糾纏，直接一把抓住殷聽雪的手腕，
“我們走。”
說罷，拉著便轉，無視後的一切目與喧囂，徑直穿過擁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寺廟外走去。
而在那尊被供奉的日菩薩像部，東宮若疏清晰地覺到他正迅速遠離。
從前沒吃他的宵夜，東宮若疏剛剛才憑藉著對陳易氣息的悉，發現他在那裡，現在人就要走，心中大急，用盡力氣朝著牆壁狠狠撞去，砰砰幾聲悶響，卻依舊徒勞無功。
最終，又一次癱坐下來。
慢慢等吧。
陳易拉著殷聽雪離開寺廟，並未走遠，只在山門附近尋了一林木掩映、相對僻靜的角落停下。
剛一站定，殷聽雪便掙了他的手，聲音清冷地開口：“方才寺中之事，我曾經歷過。”
陳易回過，看向。
他心知這無明世界中景象大多是記憶與心緒的顯化，經歷過類似場景並不奇怪，但此刻能主提及，是否意味著，在複雜難明的心緒中，對自己的信任，終究是多了一分？
殷聽雪目投向遠依舊喧鬧的寺廟方向，語氣平緩地敘述：
“那年，母親帶我來參加這法會。也是這位高僧，當眾說我有佛相。”的眼神閃過一極淡的波，“那時，是母親立刻擋在我前，與那高僧周旋。我那時懵懂，不知深淺，見人讚我有佛相，心裡甚至還有些…慶幸。”
“然後呢？”陳易追問。
殷聽雪角勾起一抹沒有什麼溫度的弧度，帶著幾分自嘲：“然後？然後在那法會之上，不知為何，我便度了那些人。由此，便沾上了藥師佛的因果。這場法會，名為藥師佛解厄消災大法會，我既行了藥師佛度化眾生之事，便是無形中承接了祂的缽，便是要就藥師佛的果。”
陳易聞言，沉默了片刻。
原來如此，前世小狐狸那看似突兀的轉變，源果真在此，便是被強加的佛果。
其實他心中早有猜測，此刻終於得到證實。
他忽然低笑了幾聲，看著殷聽雪，
“什麼佛相、佛果，我從來不信。小狐狸啊，你還記不記得，合歡宗時，我就阻止過你度人。”
殷聽雪眸中閃過一極快的異樣神，複雜難辨，但隨即沉默地低下了頭，沒有接話。
陳易看著這副模樣，心中不由暗笑，怎麼，小狐狸也會傲麼？
虧平日拿這事他，雖說只是細，而且完之後又細聲寬，讓他計較吧又顯得自己真的很在意一樣，只能勉強大度，或者以此為藉口行房事，可不爽到底還是不爽。
不過，陳易沒有再出言刺激此刻心思難測、容易炸的魔教聖，只是語氣輕鬆地說了一句：“放心好了。”
隨即擺了擺手，不再多言，轉大步朝著下山階梯走去。
殷聽雪站在原地，凝著陳易緩緩下階的背影，之前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異再次浮現，並且愈發清晰。
那並非什麼與暖意，恰恰相反，其中蘊含的警惕與忌憚，比先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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