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半個月後，艦隊已經完了第三次曲率加速。過舷窗，群星化作一道道流，不人都對著這些流許願。
宋興琛也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然想不到該祈求什麼。
願太多，而宇宙太沉默。
他們還不知道，故鄉已是一片焦土。
地球被狂轟濫炸，各大洲都籠罩在濃煙與塵埃之中。灰界人的軌道轟炸將地表文明幾乎夷為平地，只剩下零星幾軍事要塞還在頑強抵抗。曾經繁華的城市了扭曲的鋼筋骨架，森林大部分化作焦炭，海洋裡漂浮著死去的魚群和金屬殘骸。
倖存的人類全部轉地下城，這些曾經被聯合抵制的地下堡壘為了人類最後的庇護所。
不安定因素太多，地下城努力復刻地面上的生活，儘量保證適齡人員都有工作，能賺取相應的配額供養生活。在極端環境下，人類展現出了可怕的適應力。
而等待這些“水星觀測站倖存者”的，不是凱旋的歡呼，而是一場更殘酷的戰爭。
戰艦的通訊系統終於恢復了。
刺耳的電子音在艙響起，廣播裡傳來技員疲憊卻難掩興的聲音：“訊號已接通，可以聯絡地球了！”
所有人的通訊裝置同時震起來，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在閉的艙室裡迴盪，像一場遲到的暴雨。宋興琛低頭看向自己的終端，螢幕上的未讀訊息數字越來越多——37條、58條、92條……
他深吸一口氣，先撥通了家裡的電話。訊號延遲了幾秒，康濯碧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夾雜著電流雜音：“……琛琛？是你嗎？你怎麼樣了？”
“是我，媽。”他下意識放輕了聲音，彷彿這樣能讓訊號更穩定些，“別擔心，我沒事，就了點皮外傷，你們怎麼樣了？”
“我們都很好。”母親的聲音哽了一下，背景裡約傳來地下城特有的低沉轟鳴，像是某種巨型機械在運轉。“你現在在哪呢？傷了嗎？”
他沒立刻回答，目落在終端上彈出的幾條未讀訊息上——發件人是古嫣。
一共發了三條訊息：
第一條：“你在哪裡？”（傳送於37天前）
第二條：“出事了！速回！”（傳送於29天前）
第三條比較長：“在太空裡，最重要的不是看清目標，而是記住自己為什麼出發。”（傳送於12天前）
“我快回到地球了，沒事的媽，我就了點皮外傷。”宋興琛問：“地下城環境怎麼樣？”
“……還好，就是資有點張。”母親避重就輕地回答，隨即又急切地問，“你呢？任務順利嗎？”
“順利的。”
活著就是順利。
他掛上電話。好訊息，媽媽和姥爺已經安全轉至地下城，他看過地下城法案，老會有每日定額配給，青壯年需要靠勞賺取。還有個不好不壞的訊息，古嫣最後一條訊息是什麼意思，地球聯盟和太空堡壘發生了什麼。
他掛上電話。又給古嫣打，打了三遍都無人接聽，他有些心慌。
古嫣從不說廢話，這條訊息肯定另有深意。
他看向窗外，現在已經能接收到來自地球的訊號，三天之，他們一定能回到地球。全艦兵都已進一級戰備狀態，或是隨時加戰場，或是支援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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