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朗達國皇宮寂靜的荷池中央響起了低沉的簫聲,那聲音如泣如訴,多過往的酸甜苦辣盡藏其中。
勳爵興政本已睡得好好的,突然睜開了眼睛,他聽到了一個人在哭訴,似乎看到了淚眼迷離的模樣,好不令人心疼。他獨自一個人漫遊在皇宮大大小小的路上——那個聲音在召喚他,他的心牽著他的不由自主地朝那個聲音走去。
荷池邊的小路上雜草叢生,一片荒蕪的景象。勳爵興政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裡了,他不知為何模糊的記憶刺痛了他的心,他覺自己似乎被什麼人忘了很久很久,像是被塵封了一般……
若有若無的簫聲變得清晰起來,那是從池塘中央傳來的。可這荷塘填滿了荷葉,什麼也看不見。
那簫聲越來越悲傷,聽得勳爵興政潸然淚下,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了一個畫面:他在一個人的上,對人說“你要給我吹簫”,人便地應了一聲“嗯”,他又對人說“你要給我琴”,人又“嗯”了一聲,他再次對人說“你要給我鼓瑟”,人便再次“嗯”了一聲……
簫聲突然停了,四周一下子寂靜了下來,除了聒噪的蟲鳴蛙,只剩下勳爵興政和月下的孤影。
一連幾日,每天夜半時分,勳爵興政都會被簫聲喚醒,不由自主地來到荷池,他的記憶一點點被拼湊起來,每個被記起來的畫面中都會出現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人……
勳爵興政逐漸有了些變化,他不再對那些鶯鶯燕燕興趣了,宜春宮裡所有的人都被遣出了宮,一個不留。而且,近日裡他老是覺得頭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間沒有睡好覺的緣故。
濟滄海又被傳喚宮了,他替勳爵興政診完了脈,臉上出了欣喜的表。至於勳爵興政的頭痛,他給出的解釋是夜間沒有好好安神,只要睡眠夠了,自然會好。
勳爵興政沒有苛責濟滄海,相反,他倒是有些喜歡頭疼時的覺——那時他的記憶會變得清晰起來,他能清晰地看見那個人的一顰一笑,能真實地聽到他“小興興”。
濟府裡,濟滄海一回來,眾人便湧了過去。
“濟太醫,皇上如今形如何?”
大巫師被毒殺,蘭嵐便想到了封丹心口中的老友濟蒼生,令意想不到的是,濟滄海竟然是濟蒼生的兒子。濟蒼生和濟滄海研讀了很多醫書、巫書,發現行醫和行巫二者竟有相通之,醫可解巫,巫可束醫。他們類旁通,擬訂了一個“記憶喚醒”計劃,此計劃得到了憶嵐郡主岑兒和世子勳爵天一的鼎力相助。
“咱們的計劃已經初見效了!”濟滄海說道:“皇上聽了憶嵐郡主的簫聲後不再荒無度了,他遣散了宜春宮裡所有的人,還看起了奏摺!另外,今日我給皇上診脈時發現,皇上的蠱毒淡了許多,離心脈也遠了許多!”
“嗯,是時候釜底薪了!”濟蒼生著斑白的鬍鬚說道:“闌妃,你可準備好了誓死一搏?”
“不功便仁!”蘭嵐堅決地說道:“無論結果如何,至我們會無怨無悔!”
“闌妃所言甚是!”濟滄海說道:“皇上壽誕那日我們便行!”
勳爵興政壽誕到了,宮裡一片喜慶。不僅群臣來賀,一些友邦之國也攜禮相祝。
宴會開始了,宮們呈上了一盤盤食佳釀。
“這都是些什麼菜?”看著桌子上的菜,勳爵興政覺得耳目一新。
“啟稟皇上,這是太后皇祖母特地為您準備的!”勳爵天一站了起來,指著一道道的菜說道:“五味樓的豆腐,外脆裡!五味樓的烤鴨,外焦裡鮮!五味樓的醉藕,酸甜爽口……”
“五味樓……”勳爵興政的記憶瞬間被連線了一大片:那個人跟他說“宮外的糖串、雜耍,五味樓的豆腐和烤鴨,萬金樓的頭飾和服,還有紅柳院的花花綠綠,我都喜歡……”還問他“小興興還要吃什麼呢?我給你夾!”他自己回答“五味樓的豆腐和烤鴨”……
那個人是誰呢?為什麼就是看不清的面容?勳爵興政越想,他的頭就越痛。
就在這時,喜嬤嬤來了,端著一個托盤,上面蓋著一塊錦帕。
“皇上萬壽無疆!太后令老奴來給皇上送生辰賀禮!”
勳爵興政掀開錦帕,發現裡面是一個荷包,荷包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荷花,細聞起來,還散發著合歡花的香味……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人:問他“你到底是嫁,還是不嫁啊?”他回答“嫁,嫁!有如此婀娜多姿的‘夫君’,夫復何求啊!”
“啊~”勳爵興政頭痛裂,仰天長嘯……
在座的無論是臣下,還是前來賀壽的使者,無不面面相覷,不知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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