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是夜,墨浸了帝王寢殿的每一寸角落。
龍涎香的餘韻在帳幔間嫋嫋散開,霍驚瀾躺在龍榻上,輾轉許久才淺淺眠。
只是一日的時間,他剛帶進宮的人就給他生了不事端。
可偏偏白日里謝雲昭淚眼盈盈的一句“我只想陪在陛下邊”盤旋在了霍驚瀾心頭,竟是無聲的撬了天道封塵了五年的記憶閘門。
那些被抹去的記憶,化作了細碎的影,碎片似的片段不斷的在他的夢境中回閃。
一場風雨後,他穿著那件紫的袍,一把油紙傘,在滿是雨水的地上,抱起了一個渾溼漉漉的子。
傘簷得極低,擋住了大半的視線,可懷裡的人卻他知得清楚。
哆哆嗦嗦的像是小貓,極力的依賴在他的懷裡,好生可憐。
可夢裡的他惡劣得很,竟還哄騙了一句“還不藏仔細一點,人都要跟上來了”,惹得那子害怕不已,掩面埋在了他的膛。
......
畫面一轉,滿天紛飛的海棠花樹下,他仰頭著樹枝上一團的影,又氣又無奈。
樹上那人可憐的抱著樹幹,又又怯,分明是自己爬上去的,此刻卻嚇得不敢下來。
他站在樹下,竟是耐著子哄著,最終在那人掉下來之際,不顧著暴自己武功的風險,在一眾下人面前接住了。
夢裡的人抱著他好一陣委屈,卻他心中用。
......
那些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
夢裡人的眉眼始終模糊,可那份親暱的、的語調,卻和白日里黏在他邊的謝雲昭漸漸的融合。
霍驚瀾睜開眼時,時辰尚早,窗外只暈開一極淡的天,帳幔上繡著的盤龍紋樣還浸在朦朧的暗影中。
白日里的幾次恍惚了夜裡的一場夢......
霍驚瀾抬手抵在額頭上,指腹按著突突跳的太。
夢醒之後,那些溫繾綣的片段,換來的不是失而復得的喜悅,而是更深的複雜,與他這些年的空寂絕中,擰了一團解不開的麻。
五年了......
霍驚瀾漸漸握了拳頭,指節泛出青白。
這五年裡,他征戰北疆,被敵軍的彎刀險些要了命時,模糊的意識裡心中的唯一的執念還是。
他想著,即便能在夢中見一眼,他便也無悔,可他什麼都沒有夢見。
甚至為了抵那莫名的“忘”,他親手在心上刻下了一個“卿”字。
後來,他坐在空的龍椅上,對著滿殿燭火,就因為心裡的空缺,不知道熬過了多個不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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