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悄然運轉北冥神功,周氣脈流轉,五驟然清明。霎時間,外夜滴落、山風拂葉的細微聲響盡數耳,甚至能知到數丈外一隻夜蛾振翅的。這般玄妙境界,倒真似控到了某種超越凡俗的力量。
竹劍凝視著眼前的李清,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劍柄上的纏繩。比起姥那令人窒息的威,這位新任宮主更像一泓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平靜,裡暗流洶湧。七年來,親眼見證這位宮主如何將靈鷲宮上下整治得服服帖帖。
“我閉關期間,宮外可有異?”李清輕啜了一口天山雪芽,茶香在齒間流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襲白勝雪,眉目如畫卻著不容侵犯的威嚴。這一次的閉關修煉,讓的北冥神功又進了一層,更是讓人看不清了。
竹劍聞言微微欠:“回稟宮主,烏老大率領三十六、七十二島的人馬,已經收服了江南七省的十二個小幫派。他們進獻的奇珍異寶,奴婢都已收藏寶閣,就等宮主親自過目。”
“哦?”李清角微揚,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椅扶手,“烏老大倒是識趣。本宮記得他去年還心存二意,如今倒是學乖了。”
“宮主明鑑。”竹劍眼中閃過一笑意,“烏老大上月還親手置了兩個意圖叛的主,將首級送到了靈鷲宮外,說是給宮主的見面禮。”
李清輕哼一聲,目轉向寢殿外,突然話鋒一轉:“梅蘭兩姐妹那邊如何了?本宮讓們立無極門,在江湖上攪風雲,可有效?”
竹劍眼中一閃,低聲音道:“回宮主,梅劍與蘭劍按照您的吩咐,已與曉蕾在江南建立了'無極門'。們故意放出風聲,自稱與曼陀山莊王語嫣有淵源,引得江湖各派紛紛猜測。”
李清聞言輕笑,指尖在紫檀木椅上輕輕敲擊:“很好。讓們繼續行,務必讓無極門為眾矢之的。”
頓了頓,似是無意地問道:“林大會之後,王語嫣...去大理可有收穫?”
竹劍敏銳地察覺到宮主語氣中那一幾不可察的波,低頭答道:“大理段氏很是聽話,沒能讓得逞,據說他們幾人前去琅嬛福地...”
“琅嬛福地!”李清的手指突然收,茶杯中的水面起細微的波紋。很快恢復了平靜,將茶杯輕輕放在一旁的案几上。“還是不死心...還是要和我作對...”李清輕聲道,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也罷,隨去吧。”
殿一時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李清著跳的火焰,思緒似乎飄向了遠方。
過了許久,才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怎麼樣了?”
竹劍心知肚明宮主問的是誰,謹慎回道:“自從林大會歸來以後,他說自己武功太差了,幫不上宮主什麼忙,於是就一直在後山寒冰閉關修煉。奴婢按照宮主吩咐,每日派人送去三餐,但從未打擾。不過,每次奴婢去的時候,他都讓奴婢給您請安!”竹劍也不知宮主今天為何說他來,在宮主的心目中,他一直是個傀儡!
李清霍然起,廣袖翻飛間帶起一陣勁風,殿燭火應聲而滅半數。搖曳的燭在臉上投下深淺不定的影,將那一閃而過的驚怒襯得愈發駭人。但不過轉瞬,眼角微垂,角已抿一道凜冽的弧線——又是那個眾人悉的,冰雕雪塑般的靈鷲宮主人。
李清指尖輕叩扶手,發出一聲冷冽的脆響:“芙蓉仙子和劍神......近來可還安分?”
竹劍垂首稟報:“回宮主,芙蓉仙子整日研習您賜下的《玉心訣》,明日出關。至於卓不凡......”語氣微頓,“此人劍意愈發凌厲,前日竟破開了九天玄劍陣第三重變化,石嫂他們聯手才將他退。”
李清眸中寒一閃,廣袖無風自:“哦?這位劍神倒是沒讓本宮失。”指尖輕過案上冰涼的劍鞘,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既然武功進至此,也該讓他們出去活活筋骨了。靈鷲宮的飯食,可不是白吃的。”
竹劍聞言,眼中閃過一冷意。當年三十六島、七十二叛之時,卓不凡那副趾高氣揚的臉,至今記憶猶新。此人仗著劍小,竟敢在靈鷲宮前大放厥詞,說什麼“天山姥已死,靈鷲宮不過爾爾”,簡直狂妄至極!
後來靈鷲宮易主,卓不凡又不知死活地前來挑戰,結果被李清制服,從此俯首稱臣。可竹劍心裡清楚,這廝表面恭敬,骨子裡仍是不服。若非宮主惜才,早讓石嫂率領九天玄劍陣將其絞殺,哪容他活到今日?
如今宮主要派他外出辦事,竹劍心中冷笑:最好這廝死在外面,永遠別回靈鷲宮!
李清做回那紫檀木椅,端起茶杯,指尖輕輕挲著茶盞邊緣,原本冷冽的眉眼忽然和了幾分:“慕容公子...可有什麼訊息傳來?”
竹劍察覺到宮主語氣的變化,垂首恭敬道:“回宮主,前段時間劍飛鴿傳書,說慕容公子已在姑蘇備好海船,帶著甘丹大和尚幾個出海尋那桃花島去了。算時日,此刻應當已在東海之上。”
“桃花島?”李清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好奇,“本宮倒是第一次聽聞此地。”
竹劍略一沉:“據劍所言,此島於東海迷霧之中,島主乃當世奇人,通奇門遁甲、五行數。慕容公子不知從誰那聽說這個地方,說是去哪裡散散心,看看風景。”
李清聞言,角不自覺漾開一抹清淺的笑意,眼底寒冰似被春風拂過般化開幾分:“他倒是會挑地方,說是尋訪仙島勝景,實則...”輕哼一聲,尾音裡帶著幾分瞭然,“怕是衝著那島上的武學秘藏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