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佛號好生悉,竟是虛竹的聲音!李清渾劇震,約覺得此事大有蹊蹺。虛竹遠在千里之外,怎會突然現?況且這聲音雖似虛竹,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威嚴。
就在這心神激盪的剎那,玉石突然發出刺目青。李清只覺天旋地轉,再定神時,竟見玉石表面浮現出無數古老符文,這些符文如活般遊,漸漸組一篇玄奧功法。凝神看去,開篇第一句便是:“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這分明是《逍遙遊》中的句子,但後續文字卻與所學北冥神功大相徑庭。文中竟詳細記載瞭如何借寒玉之力,將北冥真氣煉至“神遊太虛”之境的法門。更令震驚的是,篇末還有數行小字,墨較新,似是後人添注:“此法雖可速,然心魔隨行,慎之慎之……”
李清看得心驚跳,也不知道這文字是那玉石中冒出的,還是自己的幻境,畢竟之前在北冥真氣的加持下,玉石也就顯現出“神仙玉石,靜待有緣”的幾字,何時出現了這麼多文字。強忍經脈劇痛,細細思考,漸漸明悟當下危局皆因真氣與玉石共鳴過甚,引了最深層次的心魔。若要困,非但不能強行制,反而要以意導氣,將錯就錯,借心魔之力衝擊玄關。
此時真氣已混到極點,多經脈出現裂痕。李清把心一橫,依照《北冥神功》的法門,引導暴走的真氣直衝百會。這一招險到極,若然失敗,輕則武功盡廢,重則立時斃命。
但聞轟然巨響,似有天崩地裂之。李清哇的噴出一大口鮮,整個人倒在石臺上。就在意識即將消散之際,忽覺靈臺一片清明,那分裂的神魂竟重新歸一,暴走的真氣也漸漸平復,化作一前所未有的純力,如春雨般滋潤著損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緩緩睜開雙眼,玉石上的符文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玉石也不再震,恢復最初的模樣。
李清緩緩睜開雙目,眼前景象由模糊漸轉清明。首先映眼簾的,竟是三張佈滿憂的面容。只見天山姥立於右側,李秋水侍立左側,二人皆以純力貫注周大。更驚訝的是,慕容復竟也在此刻現,雙掌正在後心靈臺上,一溫厚醇正的力源源不斷輸。
原來方才千鈞一髮之際,三道影如電中。姥見多識廣,一眼便瞧出李清面泛青紫、周真氣蒸騰,正是走火魔之兆,當即厲喝:“不好!這丫頭要經脈盡碎!”李秋水白飄飄,點向李清周大,卻覺一霸道無匹的反震之力湧來,不由得變道:“北冥真氣反噬,已人鼎沸騰之勢!”
慕容復雖功力較二老稍遜,卻也看出形危殆,當即朗聲道:“晚輩願聽調遣!”姥疾點李清中,喝道:“慕容小子,瞅準時機,助固守丹田!”李秋水同時纖掌翻飛,連封七要,急道:“師姐,這真氣反衝之力太過兇險,須得二人合力疏導!”
姥與李秋水對視一眼,雖積怨多年,此刻卻心意相通。二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雙掌齊按李清後心靈臺。甫一接,但覺如山洪暴發般的狂暴真氣順著經脈倒灌而,震得二人袂獵獵作響。姥悶哼一聲,北冥神功疾轉,將那肆真氣引向自;李秋水則施展小無相功,化剛為,勉力疏導。慕容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調《太虛化氣訣》,隨時出手,助李清度過難關。
三力纏激盪,竟在石中激起陣陣旋風,吹得壁上燭火明滅不定。姥一頭青無風自,厲聲道:“秋水,引氣歸虛!”李秋水應聲變招,二人百年修為此刻盡數施展,方才勉強將那暴走的北冥真氣漸漸制。
姥與李秋水百年修為果真非同小可。兩純已極的力湧李清,強行導引著暴走的北冥真氣。但見三人周真氣流轉,漸漸形一個巨大旋渦,映得壁明滅不定。
然而北冥神功的反噬之力遠超想象。不過一盞茶工夫,姥與李秋水已是額頭見汗,頭頂白氣蒸騰。們不僅要導引李清的力,更要時刻守住自丹田,以免百年修為反為他人作嫁。
就在這要關頭,李清忽然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混沌,厲聲道:“納我力者,死!”雙掌猛地向後拍出!
這一掌蘊含了三人力,威力不同小可?姥與李秋水同時噴出一口鮮,卻仍不肯撤掌。
慕容復見狀,心急如焚,忽想起家傳絕學“斗轉星移”,當下不及多想,飛而上,雙掌虛按在姥與李秋水後心,運起“斗轉星移”心法,竟是要將部分反噬之力轉移至自!
這一招兵行險招,果然見效。大部分掌力被慕容復引走,轟然擊在壁之上,打出個深不見底的大。然而慕容復畢竟功力遠遜,當即重傷倒地,面如白紙。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經此一變,姥與李秋水但覺掌心一輕,那如狂濤怒湧般的反噬之力竟倏然衰減。二老皆是百年修為,豈肯錯失良機?當即催畢生功力,一一兩真氣勢如長虹貫日,直李清奇經八脈。
姥青逆風狂舞,厲聲喝道:“慕容小子!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聲如裂帛,竟帶了幾分沙啞——顯是方才抵真氣反衝時耗力過巨。
慕容復聞聲凜然,當即氣沉丹田,雙手疾翻。但見他十指間竟泛起青芒,赫然使出了從桃花島雪萊的《太虛化氣訣》。這門功夫最擅化散異種真氣,此刻施展正是恰到好。只見他雙掌如穿花蝴蝶般倏然按落,正印在李清後心靈臺上,一溫厚平和的力如春水潤,徐徐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