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繁華街市,行人商販的喧囂聲過車簾傳來。但車廂的兩人,卻都沉浸在各自的思慮中。
良久,李清道:“今夜你再去一趟歸雲莊。”
慕容復一怔:“公主的意思是……”
“暗中查探,看耶律洪基與無極門到底有何牽扯。”李清目深邃,“我有預,這其中的秘,恐怕會影響到我們與遼國的盟約,甚至……影響到整個天下的格局。”
慕容復點頭:“我明白。今夜子時,我便去探個究竟。”
馬車駛驛館,兩人下車時,已是日上三竿。碟機散了清晨的薄霧,上京城出了它繁華的真容。但在這繁華之下,暗流洶湧,各方勢力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變局做著準備。
而在皇宮深,耶律浚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從西夏划向宋國,又從宋國劃回遼國。他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芒。
“李清,慕容復……你們要借我大遼之力擴充套件靈鷲宮的勢力,我又何嘗不是要借你們之力,就一番霸業?”他低聲自語,角浮起一冷笑,“這天下,終究是強者為尊。待我登基之後,西夏、大宋……都要臣服在我大遼鐵騎之下。”
窗外,一隻蒼鷹掠過天際,發出嘹亮的鳴,彷彿在回應他的雄心。
也不知父皇心中是怎麼想著,耶律浚心中一沉,這次和西夏的盟約,父皇雖然不手,可是這七年多,他好像不願意提到出兵大宋的事,如今看來還是得把今天向父皇彙報一下!
月上中天時分,上京皇宮的書房燈火通明。太子耶律浚立在巨大的檀木案前,將一卷羊皮文書緩緩展開。文書上用契丹文與漢文並書著西夏國書,字字句句著肅殺之氣。
“父皇請看,”耶律浚的手指劃過文書上硃紅的璽印,“西夏願出鐵鷂子軍五萬,自河西走廊東進,與我大遼南北夾擊宋國。作為換,他們要求承認靈鷲宮為‘天下武學正宗’,準其在大遼境設立三十六分壇,傳武收徒。”
耶律洪基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鑲著寶石的匕首。燭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這位年過五旬的皇帝鬢角已生華髮,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他靜靜地聽著,目卻落在窗外——那裡是南方,雁門關的方向。
七年前那個風雪加的黃昏,彷彿就在昨日。蕭峰那隻鐵鉗般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在萬千將士面前他立下誓言:“陛下,我蕭峰今日放你回遼。你須立下重誓,終你一生,不許遼軍一兵一卒越過宋遼邊界!”
“父皇?”耶律浚見父親久久不語,輕聲喚道。
耶律洪基收回目,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寒一閃。“靈鷲宮……就是那個西夏公主李清掌控的江湖門派?”
“正是。此極不簡單,本是西夏銀川公主,七年前不知得了什麼機緣,竟掌控了天山靈鷲宮,也不知那夫君做虛竹子的和尚為何也不管管。”耶律浚頓了頓,低聲音道,“兒臣派人查過,如今練了失傳已久的北冥神功,武功已化境。”
“北冥神功……”耶律洪基喃喃道,眼中閃過一複雜神。他想起了那個在南院大王府中與他痛飲的結義兄弟,那個負絕世武功卻最終自絕於兩軍陣前的蕭峰。若是蕭兄弟還在,這天下格局,又會是怎樣一番景?
耶律浚見父皇又陷沉思,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年輕人才有的銳氣:“父皇,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宋國近年來文恬武嬉,軍腐敗不堪。若我大遼與西夏聯手,必可……”
“必可什麼?”耶律洪基忽然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必可重演澶淵之盟的舊事?還是必可像當年我率軍南下那樣,被一個江湖漢子得在萬軍陣前立誓?”
耶律浚臉一白,急忙躬:“兒臣不敢。只是如今形勢不同,那蕭峰已死……”
“蕭峰是死了。”耶律洪基緩緩站起,走到窗前。月灑在他明黃的龍袍上,卻照不暖他眼中的寒意,“可這世上,難道就不會有第二個蕭峰?第三個蕭峰?”
他轉過,看著這個他最重的兒子。耶律浚今年二十八歲,正是氣方剛的年紀,眉眼間頗有自己年輕時的風采。可是,年輕人往往只見眼前利,不見後禍。
“浚兒,”耶律洪基的聲音忽然和下來,“你可知為何七年來,我再不提南征之事?”
耶律浚垂首:“兒臣愚鈍。”
“不是因為你愚鈍,是因為你還未真正明白,什麼是帝王之道。”耶律洪基走回案前,手指輕點那份盟約,“西夏公主提出這樣的條件,你以為只是想擴充套件一個江湖門派的勢力?”
“兒臣以為,效仿當年武則天,以子之掌天下權柄。”
“只對了一半。”耶律洪基冷笑一聲,“不僅要權,更要名。靈鷲宮若真了‘天下武學正宗’,江湖中多豪傑將聽其號令?到那時,李清一聲令下,中原武林便可為所用。這比十萬大軍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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