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哥死去，只能眼睜睜看著阿紫抱著大哥的跳下懸崖，只能眼睜睜看著遊坦之跟著跳下去。
那一刻，周通覺得自己好沒用。他是靈鷲宮的主人，手下高手如雲，可連自己的大哥都救不了。
後來，他派人在懸崖底下找了三個月，一無所獲。他告訴自己，大哥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了。可他的心裡，始終有一個聲音在說——也許，也許大哥還活著。
如今，大哥真的活著。可活著的大哥，不認識他了。
王語嫣走到他邊，輕聲道：“周大哥，你在想什麼？”
周通回過神來，苦笑一聲，道：“我在想，當年若是再找得仔細一些，也許早就找到大哥了。”
王語嫣沉默了片刻，道：“懸崖那麼深，河水那麼急，找不到也是常事。你不必自責。”
周通搖了搖頭，道：“不是自責。我只是……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周通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心中的疑慮。李清是他的妻子，他不該懷疑。可這件事，實在太蹊蹺了。
“沒什麼。”他道，“只是有些慨。”
王語嫣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木婉清站在關城的一角，著遠的山川，心中想著段譽。
當年，段譽也站在這裡。蕭峰自刎後，他跪在地上，抱著大哥的，哭得撕心裂肺。後來，阿紫抱著蕭峰的跳崖，他趴在懸崖邊上，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他在懸崖邊坐了整整一夜，不吃不喝，不說話，只是著深淵發呆。虛竹陪在他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第二天清晨，段譽忽然站起來，對虛竹說：“二哥，大哥的，我們一定要找到，當年大哥還在襁褓的時候，也是在雁門關被人截殺，如今...這一切，都跟雁門關有關。”
虛竹點了點頭，道：“三弟，你說得對。”
三十年前，蕭峰的父母從遼國前往中原，在雁門關外被中原武林人士截殺。蕭峰的母親被殺，父親蕭遠山跳崖自盡。蕭峰被還是嬰兒的襁褓中，被室山下的農人收養。
這一切的悲劇，都始於雁門關。
木婉清嘆了口氣。段譽變了，可不知道原因。是因為蕭峰的死？還是因為當了國君之後，不由己？
不知道。只知道，心中那個痴專一、重重義的段譽，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無心站在關城上，著遠的山川，心中想著蕭峰的故事。
他在大寺時，聽師伯鳩智講過蕭峰的事。師伯說，蕭峰是天下第一英雄，武功蓋世，義薄雲天。可他的一生，卻充滿了悲劇。他是契丹人，卻在中原長大；他是遼國的南院大王，卻不願助遼攻宋；他是大宋的結拜兄弟，卻也不願助宋抗遼。忠義兩難全，他選擇了死。
無心當時聽得熱淚盈眶，問師伯：“師伯，蕭大俠為什麼要死？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鳩智沉默了很久，才道：“有些時候，死不是逃避，而是解。蕭大俠的死，是為了讓宋遼兩國不再戰，讓百姓免戰火之苦。他的死，重於泰山。”
無心那時還小，不太懂師伯的話。如今站在雁門關上，親眼看到這片土地，親耳聽到風聲嗚咽，他才真正懂了。
“阿彌陀佛。”無心雙手合十，低聲道，“蕭大俠，小僧雖未見過您，但小僧敬您、佩您。願您在天之靈，安息。”
獨孤劍站在無心旁，聽著他的話，心中也慨萬千。他小時候聽父親講雁門關的故事，講蕭峰自刎，只覺得那是一個遙遠的故事，像書上的字，看得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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