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的訊息很快,當天晚上就弄清楚了事原委,出於謹慎,仍舊讓仝家人在村子裡秘打聽了幾遍,把圍繞這一家子的訊息都記錄了下來。
杜安看著本子上不甚齊整的文字,調侃道:“傲天啊,你這字寫的有點潦草呀,以後要多練練,加把勁生個文氣點的兒子,將來接替你的工作,你也能省點心。”
龍傲天老臉一紅,注意力一下打的稀散,只能憨笑的撓撓頭,茶杯被推到面前,端起來,喝了一口,順下這有點噎人的話,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何而來,趕忙說道:“是這樣的,那個兒褚三兒,其實早就洗手了,家裡存了不家底,過的還算可以吧,不管什麼年景,基本都能捱過去,不過呢,他兒子有點那啥,讓人下了套,帶著賭,欠下一大筆,還簽了文書,大兒子殘了,不能下床,小兒子,有點不事兒,兩個閨也早早嫁人了,為了還債,不得已又重舊業,設局的幾人,還有前後事由都清楚了,您覺得應該如何安排?”
杜安:“你還同他的呀!?”
龍傲天:“說不上同吧,只是這年月活命不易,多有點共!”
杜安:“是,人吶,年齡大了,就是會一點,不過話說回來,你替我想想,這個兒,如果在你手裡,有多大價值!”
龍傲天:“額,這個,我……”
杜安:“你沒想過?”
龍傲天:“是。”
杜安:“小云,你呢?”
小云:“既然是兒,必然不能在明正大的事上用他,給他披個小工的皮,放長安,迎來送往,栽贓陷害,盜取機,問題不大,只是他年紀大了,不知手如何。”
杜安:“雲,拿點錢,讓傲天把這個局解開,所有契約抓咱們手裡,先不要了訊息,在金庫等他,若是進不來,這事兒就以保護收買結束,若是進來了,沒驚正常的安防,給他在長安安排個差事。傲天,解這個局的時候,一定要打著五里坡的大旗,把所有人死在地上,威脅他們,如果不拿錢照辦,讓他們人間消失,明確解釋一下,是誰都不驚,誰都不追查,誰都不在意的人間蒸發,就像潑在地上的水一樣,就這麼無聲無息的乾涸了。”
龍傲天:“如果他們不吃呢?”
杜安:“用酷烈手段,讓他們吃,你又不陌生。”
龍傲天:“明白!我這就聯絡仝家人,安排後續。”
小云:“多給一份錢,讓他們閉。到時候問問他們是如何設局的,又是如何引那個傻孩子的,說的有章法呢,不妨也給他們一份差事,長安那邊還是需要一些人去做事的。”
龍傲天:“明白,我這就去。”
杜安:“帶著喵仔,它能警戒,能幫你觀察暗的人。”
天氣炎熱異常,開始進夏忙,微微發黃的麥子全部收割,晾曬,粒,晾曬場裡立著幾個鼓風機,就是幾個大扇葉,外加一個長長的搖柄,沒風的時候輔助分離麥糠,十餘天的忙碌,顆粒歸倉。最開心的就是彩蝶了,原本空出來的糧倉再一次裝滿糧食,呼延家的幾個主力,各自帶著隊伍從附近收購糧食,每天都有牛車拉著糧食到五里坡,這些糧食並不是直接進倉。而是在晾曬場曬一遍,重新篩選一下,才會正式進倉。
明顯這個兒的耐心足夠好,一個雲佈的晚上,褚三兒趁著夜到了金庫附近,看著門口守夜人的燈火,靜靜守在一影裡,直到半夜時分,油燈逐漸昏暗,輕輕邁出腳步,沒發出毫聲音,聽著守夜人輕微的呼嚕聲,慢慢走過門口,沿著牆邊慢慢往前去,裡面一道崗哨並不像大門口鬆懈,幾個年輕人坐下等下讀書,還有幾個已經圍著金庫院巡視了,輕輕一跳,爬上房簷,躲進房簷的隼頭上,一等就是兩個時辰,此時滿屋子人都在打盹,輕輕落下,一細長的草杆進油燈裡,一點點助眠的藥掉落進去,隨著枯竭的油燈,慢慢燃燒起來。大約兩三刻鐘之後,油燈熄滅,並沒有人起來添油點燈,閃進去,麻布包住鎖頭,用力一推,雙進下面的隙裡,子以一個奇怪的姿勢鑽了進去,輕輕關門,把上的衫下來,罩在門上,慢慢索,掏出火摺子,輕輕吹燃,藉著微弱的紅,快速尋到一個桌子,這裡理應有油燈的,桌上索一番,有紙,有筆,到一個燈臺,再吹一下火摺子,點燃油燈,頓時亡魂大冒,一屁蹲坐在地。
一個威武的漢子坐在桌邊,眼睛明亮的盯著自己,上的鎧甲泛著森然寒,左手架在桌上,右手扶著腰間,黑暗裡呼啦啦走來一個著甲漢子,兌著一盞燈,慢慢整個屋子的燈全部點亮,纖毫畢現,除了坐著的,還有兩人已經站在了威武漢子背後。
褚三兒嚇的一水,只能呆坐原地,龍傲天輕咳一聲,拿起面前的紙,輕輕念道:“褚三兒,行三,無名,只喚作三郎,大象年間生人,曾跟一名大盜學藝,因大盜被殺,從此銷聲匿跡,妻秦氏,大盜之,因其父名聲在外,隨母姓,育兩子兩,兩已出嫁,大兒因時與人爭鬥,殘廢,實則竊他人財,被發現,小兒未學竊技藝,為人算計,欠下債務,你拿出家底,仍舊不夠,鋌而走險,來到這金庫,褚三兒,你說說,哪裡可有差錯?”
褚三兒躺在地上,捂著臉低聲泣,並沒有回答龍傲天的話,顯然龍傲天也不著急,對著後面招了下手,一個漢子到門口,扯下黑,狠狠地捶了幾下門,不多時,外面淅淅索索,打開了大門。
龍六斤:“傳茶水!”竹筒遞給來人。
“是!”
走到邊上的屋子,快速往灶裡填上引火草,黢黑的鐵壺坐上一瓢水,旺盛的火苗遮蓋壺,快速燒開了水,開啟茶碗,倒進去一些茶葉,衝上熱水,端起托盤,快步送到門口。龍六斤接過托盤,進了屋子,一杯茶放在桌上,龍傲天端起茶碗,輕輕刮一下茶葉,吹吹碗邊,輕輕喝了一口,滾燙卻又充斥著茶葉的香氣,不錯,正是這個覺。正如眼前的場景,一切都那麼剛剛好,熱烈卻不燙人,沒管地上褚三兒的泣,只是靜靜地品味茶水,似乎並不著急理眼前的事。
夏天,天明的很早,兩顧無言,夜卻越來越淺,看著東方大亮,龍六斤站在門口,輕輕咳嗽一下,走進來,說道:“稟,包子了!”
龍傲天聽到侄子的話語,沒有理會,站起來,越過桌子,踢了踢地上的瘦削漢子,說道:“走吧,請你吃包子,剛出鍋的,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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