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又抬眼看向旁的陸正德,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得溫和:
“勞叔叔和阿姨這般費心準備,真是麻煩你們了。”
陸正德聞言,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隨和又親切,全然沒有居高位的架子:
“說什麼麻煩,都是自家人,哪用這麼見外。景程早把你的喜好跟家裡說了,不過是隨手備了點家常吃食,你別拘束就好。”
一句 “自家人” 落進耳裡,黎耳尖倏地泛起一淺淡的紅,清冷的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微窘的意,指尖輕輕蜷了蜷,只微微頷首應著,聲音輕了些:
“嗯,謝謝叔叔。”
向來殺伐果斷、從容不迫的,偏在這樣直白的親近裡,顯出了幾分的靦腆。
陸景程見狀,忍不住低笑出聲,手輕輕了的肩,打趣道:
“瞧你,還害了。快,咱們進院,我帶你看看我家這塊‘寶地’。”
說著,便輕輕推著兩人往院落深走。
院落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青石板路被掃得乾乾淨淨,兩旁擺著幾盆耐旱的綠植,葉片翠綠,著韌勁。
角落闢出一小塊菜地,用碎石塊簡單圍了圈,裡面整整齊齊種著新鮮的青菜與小蔥,綠油油的一片,在荒蕪蕭條的末世裡,格外顯眼,也著難得的煙火生機。
陸正德順著陸景程的話,笑著指了指那塊菜地:
“末世裡資張,新鮮蔬菜難尋,我閒下來就種了點,不用農藥,純粹靠手工打理,平時家裡吃菜也方便,口也比倉庫裡囤的水蔬菜好得多。”
黎目落在菜地裡,眼底掠過一和,輕聲附和:
“確實難得,叔叔有心了。在這樣的世道里,能種出這樣新鮮的菜,不容易。”
陸景程在旁湊趣:
“那可不,我爸天天早上都要去菜地裡澆澆水、拔拔草,比管基地的資還上心,說是種的不僅是菜,也是個念想。”
一行人走進正屋,客廳窗明几淨,沙發旁擺著幾盆長勢喜人的多,茶几上置著一套古樸的茶,熱茶嫋嫋升騰,淡淡的茶香氤氳在空氣中,驅散了末世的寒涼,更添了幾分家常暖意。
陸正德示意黎在沙發上落座,親自拿起茶壺,給倒了一杯熱茶,指尖輕叩桌面,目溫和又懇切,褪去了所有公事公辦的疏離,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真切關切,緩緩開口問道:
“你家人現在都在金陵基地吧?這幾年末世盪,四都不太平,他們一切都還好吧?有沒有什麼難,或是缺什麼東西?”
其實陸景程先前在電話裡,早已斷斷續續跟他提過黎家人的況;
當然,以陸家在各基地的人脈與實力,即便景程不說,他也能輕易查到幾分。
而無論是兒子口中的描述,還是暗中查到的零星訊息,都讓陸正德對黎這家人多了幾分真心的好 —— 正直、堅韌,世裡守得住本心,還曾在景程最艱難無依時出手照看,這份誼與風骨,恰恰合了他的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