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即便紗幔模糊了對方的廓,可在這五年的日日夜夜裡,無數次在腦海裡勾勒過這人的模樣。
“如果你報完仇,還能活著一口氣回來,我便為你舞一曲驚鴻作喜。”
這是五年前,對霍驚瀾許下的承諾。
如今,踏著早春的夜風,隔著五年的,來赴這場遲了太久的約。
謝雲昭的心忽然靜下。
古樸的編鐘聲響起,沉厚悠遠的音浪層層盪開,一開場便給人蒼茫遼闊之。
謝雲昭足尖一旋,月白薄紗製的廣袖長袍如流雲鋪展,紗上用銀線繡著連綿的雲紋與戰旗的紋樣,似是振開千軍萬馬的征塵。
踮足旋,翻腕挽袖,屈肘攏襟,折腰探,每一個作都做到了極致,不見半分靡之態。
襬如蓮狀綻放,裡寶藍與赤金相間的裳,勾勒出清瘦卻韌的形,腰間繫著鎏金嵌玉的腰佩,墜著的銀鏈隨步伐輕晃,混著編鐘聲,竟有幾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意。
一曲驚鴻,並非是兒長的纏綿舞曲,而是獻給浴將士的凱旋禮讚。
它的立意無關風月,是藉著蒼茫的編鐘,用鏗鏘的舞步讚頌將士以鑄就的河清海晏。
於今夜的清酌宴,十分相配。
如今這一舞,倒也不算遲了......
謝雲昭心想著,閉上眼更加沉浸於舞中。
臺下的眾人,在這影朦朧間,雖看不清那子的真切容貌,但能瞧見那道修長的影輾轉騰挪。
時而如孤鶴掠空,清傲出塵,時而如游龍戲水,婉轉靈。
他們何曾見過這般兼風骨與絕的舞姿。
忘了飲酒,忘了談,目隨著,連大氣都不敢。
而霍驚瀾,自紗幔中那道影出現時,他的目便再也沒有移開過。
他端坐於高位,燭火映著他冷峻的眉眼,看似依舊疏離淡漠,可手裡杯中的酒晃出細碎的波紋。
無人窺見,但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五年了,從邊關狼煙到朝堂風雲,他的心早已如古井無波,卻在這一刻,被臺上的那道舞姿生出了波瀾。
不知為何,他竟覺得這舞不是跳給旁人看的,而是為了完一個塵封已久的約定。
霍驚瀾的心口莫名痛,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從記憶裡破土而出,但卻依舊還有一層不可抗力的阻隔。
一舞漸歇,編鐘的餘韻還在殿宇間輕輕迴盪。
謝雲昭旋收勢,廣袖垂落的剎那,緩緩的抬起了頭。
一曲驚鴻,滿座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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