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武娘轉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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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無忌的呼吸愈發沉重，他猛地抬頭，蒼老的眼中閃過一決然：“陛下！老臣斗膽再諫——皇后代政，恐非社稷之福！若陛下執意如此，老臣請辭歸田！”
李勣與程知節聞言變，程知節更是急聲道：“長孫大人，國難當頭，豈可輕言離去？”
李治的目緩緩移向長孫無忌，指尖在案上輕輕一叩：“元舅，朕記得貞觀十二年隴右大旱時，你曾三日不眠，排程糧草救民於水火。”
長孫無忌渾一震，渾濁的眼中泛起波瀾，彷彿被拉回那個風塵僕僕的歲月。他緩緩鬆開攥的笏板，聲音沙啞：“陛下竟還記得……”
李治起繞過案，親手扶起這位鬢髮斑白的老臣，語氣罕見地溫和：“朕記得元舅每一分功勞。如今吐蕃來犯，正是朝野同心之時。元舅三朝元老，若此時離去，朕心何安？”
殿燭火“啪”地開一朵燈花，映得長孫無忌臉上皺紋如壑縱橫。他著李治年輕卻堅毅的面容，又瞥見武娘靜立如松的影——掌心的虎符泛著赤金輝的芒，與李治腰間的龍佩呼應。老臣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隨先帝征戰隴西時，曾在古廟殘碑上見過的讖語：“日月當空，龍同淵”。
一滴濁淚劃過褶皺，長孫無忌重重叩首：“老臣……願為陛下守好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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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朱雀門外。
旌旗獵獵，鐵甲如林。李治一戎裝，腰間龍紋玉佩在晨中泛著凜冽青，他翻躍上戰馬，回首向城樓——武娘一襲玄袍立於最高，髮間金步搖在風中輕，宛如真臨世，手中虎符赤流轉，與李治的龍佩遙相呼應。
“出發！”李治揚鞭一指西北，萬軍齊喏，聲震九霄。
武娘目送李治的鑾駕漸行漸遠，首到軍旗的廓消失在塵煙中，才緩緩收回視線，指尖輕虎符，紋路間殘留的影似在低語，轉對後肅立的群臣道：“傳本宮懿旨——即日起，朱雀門戍衛增派三倍，各州府糧草悉數調往隴右，凡延誤軍機者，斬。”
長孫無忌立於階下，聞言眉頭微蹙，卻終究未發一言。他著城樓下尚未散盡的煙塵，恍惚間似看到當年先帝親征高麗的場景——歷史總是如此相似，卻又在細微悄然轉折。
武孃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長孫大人。”
步下臺階，玄袍拂過冰冷的磚石，“陛下臨行前曾言，六部奏章需由您與本宮共議。今日酉時，請大人攜戶部、兵部文書至紫宸殿。”
長孫無忌抬眼，正對上沉靜如淵的目。那雙眼裡沒有新掌大權的驕矜，反而著一他讀不懂的深意，他拱手應道：“老臣遵命。”
長孫無忌的視線掠過武娘後，朱雀大街上百姓紛紛跪伏，無一人敢抬頭窺視。他心中一凜，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皇后，早己不再是當年掖庭中那個任人欺凌的才人。的威儀，甚至不輸先帝在位時的長孫皇后。
武娘似乎察覺到他的思緒，角微揚：“大人可是覺得本宮變了？”
抬手示意侍從退下，聲音輕得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其實本宮從未變過。只是當年在掖庭時，不得不將鋒芒藏於袖中；如今既承陛下重託，自然要以真面目示人。”
長孫無忌頭滾，竟一時語塞。眼前子眼角細紋間沉澱的滄桑，與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讓他想起三十多年前在太原見過的雌鷹——羽翼未時於巉巖，一旦展翅，便是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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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西合時，紫宸殿燭火通明。
武娘展開涼州呈上的輿圖，指尖劃過被吐蕃鐵騎踐踏的城池，玉在案頭投下一片赤影。
“程知節將軍己奪回張掖，但吐蕃主力仍盤踞在姑臧。”抬眸看向沉默的長孫無忌，“大人以為，下一步當如何？”
長孫無忌凝視輿圖，枯瘦的手指突然點在祁連山隘口：“斷其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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