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站在原地,手裡死死攥著那副墨鏡。
腦子裡那繃了十幾年的弦,突然,“嘣”地一聲,斷了。
不是輕鬆的斷裂,是一種山崩地裂的無聲轟鳴......
我猛地轉,把竹竿和那副墨鏡一起胡抓在手裡,像發了瘋,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
跑!跑!離開這裡!離開這條街!離開所有悉的氣味和聲音!跑得越遠越好!
好像只要跑得夠快,就能把後那十幾年的黑暗、腥、惡臭,連同那個剛剛被宣判的可笑“自由”,一起甩掉!
從天黑一直跑到天亮。
我看不見路,看不見車,看不見人。
竹竿了累贅,被我扔掉。
我沒有方向,在黑暗中橫衝直撞。
撞上堅的牆壁、欄杆、垃圾桶......
摔倒,爬起來,再跑!
耳邊是尖銳的汽車喇叭聲,司機探出頭來的怒罵,“找死啊!瞎子不看路!”
有車幾乎著我腳邊碾過的風聲。
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到一邊斥責,“不要命啦!”
是那個差點撞到我的司機,還是某個路人?
我不知道,也分不清。
我甩開所有試圖我的手,像甩開毒蛇。
我不需要幫助!我誰都不要信!我只想跑!只想逃出地獄!
最後,我衝進了一條狹窄、溼、散發著垃圾味的暗小巷,這裡竟然讓我安心。
我疲力竭,停下來。
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嚨和鼻腔裡全是鐵鏽味。
臉上溼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是汙水,還是眼淚......
我順著牆壁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地埋進去。
然後,我聽見了聲音。
是我自己的聲音......
抑不住從嚨深出來的嗚咽,越來越響,越來越失控,變了嘶啞的嚎啕大哭。
我張大,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氣流撕裂嚨的嗬嗬聲,和眼淚沖刷臉頰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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