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阿川認錯態度誠懇，而且臉發白，確實像是神不濟的模樣，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謝承彥心中的火消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揮揮手：“罷了，起來吧。若不適，便早些下去休息，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謝將軍寬宥！”阿川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起後不敢再多言，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晚膳過後，謝承彥難得有了一段空閒。
窗外月皎潔，清輝灑書房，平添了幾分靜謐。
他心中那份因白日政務和妹妹惹事而產生的煩悶，似乎需要某種方式來排遣。
沉片刻，謝承彥揚聲喚道：“阿川。”
一直在門外候著的阿川，立刻應聲而。
“去，把料和畫取來。”謝承彥吩咐道，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再把……我那幅未完的人圖拿出來鋪好，今日有時間，我添兩筆。”
阿川的心猛地一沉，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將軍好像又在想那個人了。
可他也只能應了聲“是”，作麻利地準備好一切——將鋪開的宣紙、研磨好的料以及那捲小心珍藏的畫軸，一一擺在書案上。
謝承彥淨了手，神專注地看著已經展開的畫。
畫上，一個著紅嫁的子廓已然清晰，冠霞帔，華麗非常。
只是面容部分尚有些細節未曾渲染，帶著一種朦朧的。
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畫中子明的風姿，以及親時喜悅的神態。
謝承彥執起筆，蘸了金料，開始細細描繪嫁上繁複的紋路
他此時的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過畫筆，在控心底最珍貴的一段過往記憶。
阿川在一旁默默研墨，看著將軍筆下那抹越來越鮮豔、越來越生的子
腦中想到的，卻是白日里見過的那位著藍、在池塘邊垂釣的顧夫人，兩種形象在他腦中織，讓阿川心緒很是難平。
終於，阿川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將軍……這畫中的仙子，究竟……是何人？”
謝承彥手中的畫筆微微一頓，轉頭看向自己的長隨——這好像是阿川第一次問自己畫中人的份。
幾年前剿匪那次，長隨阿川得了場重病，那是他唯一沒跟著謝承彥外出辦差。
因此，自然也不會認得那位曾讓謝府的將軍謝承彥，費心討好的匪首——花照雪。
謝承彥沉默的這段時間，他的目依舊停留在畫上，也並未因阿川的唐突而惱怒
反而他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角泛起一極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地道：“雖然這名子很，但不是仙子。”
謝承彥的聲音又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略微哽咽的沙啞，“是我的妻子。”
看著畫中人那嫁，謝承彥的眼神溫而繾綣，彷彿在過畫面看著自己的心上人：“而現在我畫的，正是當初嫁予我之時，著嫁的模樣。”
阿川聞言，如遭雷擊，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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