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舟沒想過哥哥竟真的會聽從鄭芮安的吩咐,正待口出嘲諷,他脖頸後的領便猛地一,整個人被一不容抗拒的力量提了起來。
“走吧。先帶孩子去請安,再去幹其他事。”謝觀瀾的聲音平靜無波,手上作卻利落得很,拎著謝雲舟就朝院外走去。
謝雲舟被他拽得腳步踉蹌,眾目睽睽之下,面盡失。
後的丫鬟小廝們都低著頭,肩膀卻可疑地微微聳。
謝星然和謝知夏被母牽著,兩雙清澈的眼睛著父親狼狽的背影,又悄悄了高大沉穩的大伯,謝星然眼中更是閃過一抹亮。
出了鄭芮安的院子,轉過一道迴廊,眼見四下“觀眾”了,謝雲舟立刻掙扎起來,低聲音急道:“大哥!行了行了!
這兒沒人看見了,你就先讓我去劉氏那邊看看吧!懷著孩子呢!”
謝觀瀾手一鬆,謝雲舟猝不及防,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衫都皺了幾分。
“沒人看見?”謝觀瀾轉過,語氣卻陡然嚴厲起來,“鄭氏是你的正妻,你若不喜歡,冷著,我也懶得過問。
但然哥兒、夏姐兒,是你的嫡長子、嫡長,是元配夫人留給你的骨!你這般行事,輒為個姨娘把他們丟在腦後,是不打算給他們面,還是不打算給你自己、給你死去的元配留半分面?”
這番話彷彿一記重錘,敲在謝雲舟心口。
他素來任慣了,鮮想起早逝的髮妻,更考慮孩子們在府中的境。
此刻被兄長這般直白質問,那點為數不多的愧疚,竟冒了頭。
謝雲舟低下頭,聲音弱了幾分,卻還想辯解:“我……我也沒想怎麼樣。只是劉氏懷的畢竟也是我的骨,子不適,我……”
“府醫已經過去了。”謝觀瀾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調不容置疑,“你去了,除了添,能改變什麼?
今日,你既已應承了帶孩子請安,就先把這事做全了。之後你要如何,自行其是。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謝觀瀾言畢,目掃過旁邊那個來報信,此刻正瑟瑟發抖的劉姨娘丫鬟,聲音不高,卻讓周圍所有豎著耳朵的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若你還是這般分不清輕重,
明日我便稟明母親,將劉氏送到城外別莊靜養。反正你後院從不缺人,庶子庶,不從肚子裡出來,也會有別人替你生。
一個不懂事、總攪得家宅不寧的姨娘,不值當你拂了嫡子的面。”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連風聲都彷彿凝滯了。
所有下人,包括那報信的丫鬟,全都深深埋著頭,大氣不敢出,生怕捲世子爺這把“火”就燒到自己上了。
謝雲舟抬頭,對上兄長那雙毫無轉圜餘地的眼睛,心底那點不服終於被了下去。
他知道,大哥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我知道了。”謝雲舟悶悶地應了一聲,整了整冠,轉向一旁安靜等待的兩個孩子,儘量讓語氣溫和些,“然哥兒,夏姐兒,跟爹爹去給祖母請安。”
謝星然乖巧地走過來,小手牽住父親來的手,卻在轉時,忍不住又回頭了一眼佇立在廊下的大伯。
那眼神里,有孩本能的儒慕,也有對強大與公正的嚮往,清晰映在謝觀瀾眼中。
這一趟請安之路,因著謝觀瀾的“押送”和謝雲舟的心不在焉,走得格外安靜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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