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看就向北看,我就這樣,改不了了。”謝雲舟撇了撇,被兄長踢了一腳也不惱,反而把翹得更高了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面對優秀的兄長,他早已習慣用擺爛來應對。
謝觀瀾看著弟弟這副憊懶樣子,心底湧起一陣複雜的緒。
他走到窗邊,著樓下熙攘的街市,沉默了片刻,才轉過,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嘆息:“你三十歲都沒到,就打算這樣一輩子了?”
“不然呢?”謝雲舟抓了把瓜子,咔吧咔吧嗑起來,聲音含糊卻理直氣壯,“侯府有你一個優秀的繼承人就夠了。
爹孃有你這個嫡長子盡孝心,爵位家業有你撐著,我呀,就安心當個富貴閒人。
再說了,我的後來人也很不錯啊——然哥兒多聰明,先生都誇他讀書有天分。
年輕的時候我靠父母兄長,等我老了,然哥兒也長大了,我就靠他。這不好?一輩子舒舒服服的,多人求都求不來呢。”
他說得輕鬆自在,甚至帶著點炫耀般的滿足。
謝觀瀾卻聽得心頭一沉。
他想起弟弟年時也曾意氣風發,跟著武師傅習武箭,說要像祖父那樣上陣殺敵;也曾在書房裡挑燈夜讀,被父親考問功課時眼裡閃著不服輸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有過上進心的弟弟,變了如今這副模樣?
一時間,謝觀瀾竟覺得:當年父親是不是太早放棄對方了?
“我給你謀了個差事。”謝觀瀾走回桌邊坐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是個外放的位,南邊一縣城的縣令,七品。你準備準備,半個月以後出發吧。”
“我?”謝雲舟嗑瓜子的作猛地頓住,手指著自己鼻子,“大哥,你給我弄個職?縣令?”
他臉上的驚訝毫不作偽,甚至帶著點寵若驚的茫然。
從小到大,家裡人都覺得他文不武不就,不是那塊料,連謝雲舟自己也這麼認為了。
如今兄長突然給他鋪了條路,還是實打實的父母——這衝擊力著實不小。
謝觀瀾點點頭:“對。地方雖然不算富庶,但民風淳樸,政務也不算繁難。我會給你尋個穩妥能幹的師爺,你再從府裡挑兩個得力的侍衛跟著過去。
頭三年,穩紮穩打,悉政務,安地方,做出點實實在在的政績來。資歷熬夠了,只要不出大錯,將來總有再進一步的機會。”
謝觀瀾說得條理清晰,安排周到,連後續的路都大致規劃好了。
謝雲舟聽著,心頭那點茫然漸漸被一熱流取代。
他放下手裡的瓜子,坐直了,看著兄長平靜卻堅毅的側臉,頭忽然有些發哽——原來……大哥並沒有徹底看死他。
“大哥……”謝觀瀾聲音有些啞,帶著難得的鄭重,“你這樣為我打算……我、我……”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你放心,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既然去了,一定好好幹,絕不給你和侯府丟臉!”
謝雲舟難得出如此認真的神。
謝觀瀾看著弟弟這副模樣,任憑他心理素質再好,此刻也多多有些心虛——畢竟他也有自己的圖謀。
他輕咳了一聲,藉著低頭喝茶的作掩飾住眸中一閃而過的不自然:“你有這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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