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芮安沉默片刻，輕聲道：“其實你不必為了我，和母親鬧得不愉快，反正左右沒什麼大事。”
“不是為了你。”謝觀瀾認真地看著，“是為了我們。”
他握的手：“妙雲，這條路或許難走，但我會一直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家三口，都要在一起。”
鄭芮安眼中黯然，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
夜中，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看似依偎在一起，是無法分開的人。
而在不遠的院落的角門邊，何氏沒帶任何人，看著引以為傲的長子，如今疼惜鄭芮安，心中那口鬱氣實在是散不出去，但又無可奈何。
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回了自己院子。
如此又陸陸續續過了幾年。
謝星然十六歲這一年，高中探花，名京城。
春日殿試放榜那日，侯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
何氏笑得合不攏，連一向嚴肅的老侯爺都罕見地多飲了幾杯。
謝星然著一緋紅錦袍站在人群中，眉目清俊，溫潤如玉，不知惹得多閨中子心。
接著，妹妹謝知夏的親事也定了下來，許給了當朝禮部侍郎家的嫡次子，門當戶對，良緣天定。
雙喜臨門之際，又一樁好訊息傳來——謝雲舟外放期滿，調任永州，居五品，若半年後轉正，便可升半階。
永州離京城不過百餘里，實屬要地。
當年那個京城聞名的紈絝子弟，如今能有這般就，這番回京述職，倒真了錦還鄉。
訊息傳到鄭芮安耳中時，正拿著各家閨秀的畫像，為謝星然相看妻子人選。
玉禾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夫人，二爺調任永州的訊息已經傳遍了，老夫人那邊高興得很，說是要好好辦個家宴，為二爺接風洗塵。”
鄭芮安放下手中的畫像，沉默片刻，輕聲道：“取姐姐當年的嫁妝單子來。”
玉禾一愣，應聲去取。
不多時，一隻雕花木匣被捧了出來。
鄭芮安開啟匣子，取出一卷泛黃的冊子——那是姐姐鄭舒當年的嫁妝明細，從金銀首飾、綾羅綢緞，到田產地契、古董珍玩，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
“研墨。”鄭芮安吩咐道。
親自執筆，將嫁妝一分為二，列了兩份新的單子。每份單子上都詳細註明了品種類、數量、價值，末了蓋上自己的私印。
“送去給大爺和大小姐。”鄭芮安將單子分別裝兩個錦囊，“讓他們晚上親自過來一趟。”
晚間，謝星然與謝知夏果然一前一後尋了過來。
謝星然如今已是個翩翩年郎，眉眼間既有生母的溫潤，又有謝雲舟年輕時的俊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