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不似年遊(三)
謝觀瀾他陷無邊黑暗,只覺得自己一直在往下墜,墜向一個沒有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謝觀瀾悠悠轉醒。
帳燭火搖曳,軍醫正在為他施針。
見他醒來,鬆了口氣:“侯爺急火攻心,需靜養。”
謝謹行紅著眼眶守在床邊:“父親,您嚇死我了……”
謝觀瀾想抬手兒子的頭,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張了張,聲音沙啞得不樣子:“鏡子……”
謝謹行一愣。
“拿鏡子來。”謝觀瀾重複。
景安連忙取來一面銅鏡。
謝觀瀾接過鏡子,緩緩舉起。
燭下,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而那張臉上,原本烏黑如墨的兩鬢,竟已斑白如雪。
不過一天。
只是一天。
他四十未到的年紀,現在卻已兩鬢如霜。
謝觀瀾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聲很低,很啞,像破舊的風箱。
“謝觀瀾,你出了這個門,就不要指我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他的耳邊好像又響起年分離時,曾經聽到過的話,雖然自己後來又回去了,而他和妙雲也和好。
但是此時此刻,謝觀瀾能想到只有這句話——原來那些話從來不是開玩笑,而是早就做好的決定。
可偏偏到了這個時候,自己心裡只有痛楚和擔心。
人死前是否痛苦,雖然不是熱鬧的人,但一個人在北境會不會孤單?
想到心痛,謝觀瀾又是噴出了一口鮮,只是這次是他沒有昏迷失去意識。
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