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瀾是真的沒料到蘇苒會在陸衡面前如此毫不留地撕破臉,這完全不符合蘇苒過去十年“懂事乖巧”的人設。
不過,反應極快,想起自己進來的核心目的——阻止丈夫送出那百分之三的份,那可不是小數目。
迅速調整表,薛瀾試圖將話題拉回“義”的軌道,聲音帶上了一被誤解的委屈:“小苒,你這話說的,就讓伯母太傷心了,我不過是……”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陸伯母,”蘇苒再次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抬手,食指輕輕點了點薛瀾後的方向,姿態明確,“薛阿姨,你不過是想讓陸伯父不送那百分之三的份給我。他就在你後,你轉過,直接對他說。”
接著蘇苒不再看薛瀾青紅錯的臉,轉而開始利落地整理桌面上陸衡已經簽過字的檔案,一份份對齊,放自己的資料夾中,作有條不紊。
然後,拿起手提包,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也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陸伯父,你的‘心意’,我聽到了。
所以這百分之三的份,你給我,我就收著,不給我,也沒關係,我不會強求。另外,”微微抬了抬下,目掃過這間象徵著陸家權力中心的書房,“我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今天就會搬出去。以後,就不打擾了。”
此時陸衡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先是警告地瞪了薛瀾一眼,那眼神里明確寫著“回頭再跟你算賬”。
薛瀾接到丈夫的目,下意識地瑟了一下,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臉依舊難看。
深吸一口氣,陸衡看向蘇苒,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我說了要給,就一定會給,手續我會讓人儘快辦。只是小苒,你搬出去了要住哪裡?你一個孩子,外面……”
蘇苒已經拎起了包,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陸衡一眼。
輕輕笑了笑,這次的笑容裡,有了一真實,卻更顯疏離。
“陸伯父,”蘇苒緩緩開口,“你可能一直不知道,比起我那個完全相信你的父親,我的母親,更相信人,也更懂得未雨綢繆。”
看到陸衡眼中閃過的一愕然,蘇苒頓了頓,才繼續道:“所以,當年我父親在病房裡託付給你代為保管的財產,其實只佔我們蘇家總資產的三分之一。
另外的三分之二,由我母親逝世前指定的律師,直接付給了專業的信託機構管理,完全獨立運作,與陸家、與您,毫無關係。”
此刻,蘇苒清晰地看到陸衡和薛瀾臉上同時掠過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心中暢快得很。
“據我母親的安排和信託條款,”蘇苒一字一句,如同敲下最後的定音錘,“在我年滿二十四周歲,也就是去年,我就已經正式接管了那部分財產。
所以,我的住,我的生活,我的未來,都不勞陸伯父、陸伯母費心了。”
說完,蘇苒不再停留,轉,直脊背,走向書房門口。
一步步,踏出了這個自己住了十年的“家”。
書房,只剩下臉鐵青的陸衡,以及眼神驚疑不定的薛瀾。
空氣彷彿再次凝滯,卻不再是蘇苒進來時那種抑的沉默,而是一種籌謀落空、假面被撕後,無盡的難堪與冰冷的死寂。
那份被小心維護了十年的“平衡”,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塌。
陸衡看著失神的妻子,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後悔了——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娶,再怎麼比楚家的那位小姐,也應該比薛瀾好。
薛瀾到了丈夫嫌棄的目,看也只能假裝沒看見,只是略微有些急促地道:“阿衡,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誰知道,小苒名下居然有這麼多的財產!”
“我再說一次,小苒名下有多財產,跟我們沒關係。”陸衡閉了閉眼,為妻子的眼皮淺到煩躁,“這十年的收益,足夠開銷在陸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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