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君清雖然給了“臺階”,卻也將“姜琉璃已死,眼前人是姜翠娘,是我的妻子,是我們孩子的母親”這個事實,用最平和也最不容反駁的方式,攤開在裴嘯面前。
長街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重新湧耳中,燈火依舊璀璨,但裴嘯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死死盯著薛君清與姜翠娘十指扣的手,再看向簡行之沉默卻堅定的守護姿態,最後,裴嘯的目落在姜翠娘臉上。
可是姜翠孃的眼神,落在薛君清上時是溫關切的,落在兒上時是寵溺縱容的,唯獨掃過他時,只剩下淡漠與一未散的厭煩。
沒有恨,沒有怨,甚至連激烈的緒都沒有。
只有徹底的疏離,和看待陌生人的冷漠。
彷彿他裴嘯,連同那些所謂的過往,在如今的人生裡,早已輕如塵埃,不值一提。
“認……錯……人?” 裴嘯喃喃重複,嚨腥甜再湧,被他強行嚥下,只餘角一若有若無的暗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充滿了自嘲與無盡的悲涼。
可是,無論裴嘯心中是如何得痛徹心扉,那份悲愴與不甘,都未能讓這“一家四口”眼中激起半分緒。
薛君清彷彿只是理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曲。
他作為家裡的“大家長”,對裴嘯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視若無睹,只是禮節地朝著裴嘯後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全了場面上的禮數。
隨即,薛君清一手穩穩抱著兒,一手牽著妻子,側首對簡行之溫言道:“走吧,時辰不早了,小寶在家也該等急了。”
姜翠娘順從地點點頭,甚至沒有再看裴嘯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要的陌路之人。
簡行之雖然不齒這人的作快,但到底現在他們還是會一致對外的。
姜翠年任由薛君清牽著自己往前面的長街繼續往下走。
“等等……” 裴嘯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追上去,腳步踉蹌地往前邁了一步。
然而,一隻小手卻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袖擺。
“叔叔!” 裴錚仰著小臉,眼神里帶著孩的急切和一不易察覺的擔憂,提醒道,“我們……我們不是還要買小老虎燈嗎?你答應了我的!”
裴嘯被拽住,不得不停下。
他低頭看向裴錚,那雙屬於孩的眼眸裡,映著自己此刻蒼白失魂的臉。
一無力湧上心頭,裴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有些乾:“你自己不是有銀錢嗎?剛才……你還想給那小姑娘買燈來著。”
提起這個,裴錚的小臉微微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那是因為錦月妹妹喜歡嘛。
我看盯著那個燈看了好久……那麼好看,就應該提著最喜歡的花燈,永遠開開心心的呀。”
最喜歡的?不是最漂亮的?
裴錚這句無心之言,像一細針,冷不丁刺了裴嘯一下,讓他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記憶深,那個曾跟在他後,因為他一句誇獎某盞宮燈“還算別緻”就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蠻,似乎也是更在意“他喜歡”。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彷彿勾勒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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