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懷壯志付東流(一)
人的悲歡並不相通,生活哪裡有什麼同,不過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很多年後,周珩偶爾會想起這一天。
想起超市裡喜氣洋洋的新年音樂,想起父親低的怒罵聲,想起母親失的眼神。
但也只是偶爾想起——日子總要往前過。
……
那年之後,周珩的生活像是被人按下了快進鍵。
周母高齡懷孕,一直不太好,需要人照顧。
周父年紀大了,又兼職送外賣的活計,本顧不過來。
周珩只好在學校和老家之間來回奔波——週五晚上坐最晚的火車回去,週日晚上再坐最晚的火車回來。
研一的課程本來就不輕鬆,導師的專案又催得。
周珩疲於奔命,實驗資料一拖再拖,組會彙報越來越拿不出手。
而就在這個時候,沈青禾已經從代理組長正式被任命為小組長。
說起來,沈青禾和周珩之前一直關係不錯。
兩人從本科就是一個學校,讀研又進了同一個研究小組,住的宿舍樓都挨著。
本科的時候,周珩在學習方面一直沈青禾一頭——那些複雜的理論,周珩看一遍就懂,沈青禾要看好幾遍;
那些刁鑽的題目,周珩能想出好幾種解法,沈青禾只能老老實實用一種。
那時候對於周珩在小組裡他一頭的地位,沈青禾從來都是一笑而過。
有一次組裡聚餐,有同學開玩笑說:“青禾,你這小組長當得,怎麼看著比組員還沒存在?”
沈青禾端著酒杯,笑得眼睛眯起來:“研究嘛,是個長期命題。到最後誰的就更大,還真的不好說。”
當時周珩也在場,聽見這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沒往心裡去——有才華傍,有導師看重,周珩他覺得自己有的是資本,有的是時間。
可後來他才明白,沈青禾那句話,不是謙虛,是通。
……
變故來得很快。
先是周母的出了狀況——高齡產婦的危險,在懷孕後期一點點顯現出來。
周珩不得不請了長假,回老家陪著去醫院。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實驗已經落下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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