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本來也是迫於母親的力,著頭皮來見哥哥的,這會兒得了這話,恨不得立刻拉著妻子馬上走。
只是臨了臨了,蘇二忍不住瞪了兒子一眼——有事找你大伯,你不早點來,害得我們在這兒尬聊了好幾個時辰,屁都坐麻了,而且連口水都沒喝上。
蘇嘉軒無辜地眨了眨眼。
他哪兒知道會撞上這場面?
至於來相親的薛家娘子,倒是想再和蘇尚霖多相一會兒。
可也知道,對方對自己無意。
否則也不會連位置都坐得離自己最遠——整整一張八仙桌,他坐東邊,坐西邊。
年定親的時候,是父母之命妁之言,可對蘇尚霖那樣的年英才是了心的。
那時候的蘇尚霖,十五六歲的年紀便中了舉人,滿京城都誇他是神。
定親那天,躲在屏風後看過他一眼——年著月白長衫,站在桃花樹下,聽見有人喚他,便轉過頭來微微一笑。
那一笑,便刻在了心裡許多年。
只是後來,蘇尚霖外出遊學一走就是好幾年,音訊全無。
等了整整三年。
可三年對於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來說,實在是太長了。
不能為了那點念想,就蹉跎了自己的青春。
因此拿了蘇家的賠償後,便另嫁了他人。
只是風水流轉。
如今人到中年,丈夫亡故,兒子又是個不爭氣的,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把家業敗了大半。
前些日子父母提起蘇尚霖,說他至今未娶,這位薛娘子便又了心思——一來可以全了年時的那點子想法,二來還能幫襯兒子和孃家。
而且想著到底是年時定過親的人,總該有些舊分在。
可今日一見,才明白——什麼舊分,不過是自己一廂願罷了。
這人,年輕的時候是個不解風的,如今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是個不解風的。
不,應該說,比年輕時候更冷了。
輕嘆一聲後,薛娘子便跟著蘇二夫妻離開了。
院門在後關上,隔絕了那道清雋的影。
等人走了,蘇尚霖才對自己的管家吩咐道:“上些茶點吧!這都說了幾個時辰,我是又又的。”
蘇嘉軒:“……”
他就知道,沒有茶點,就是大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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