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三孃的手指在幾戶人家的位置上點過，最後落在了“王家”這兩個字上頭敲了敲。
管家站在下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角不微微勾了一下——他們家主子還是一如既往地記仇。
前幾天王家那個旁支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跟雲三娘搶買賣，當時主子什麼也沒說，都以為沒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不是沒放在心上，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世報來得倒是快。
“明天第一家便從王家開始。”雲三娘把手裡的銀子塊隨手擱在案几上，語氣漫不經心。
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我記得王家好像有點勢力，讓參加明天抄家的兄弟們都打起神來，莫要在京城的地界裡翻船。”
站在雲三娘後的一個玄男子微微垂首：“是！”
——我是場景的分隔線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
京城的梧桐巷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王家分支的宅邸便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雲三娘今日換了一利落的玄勁裝，烏髮高高束起，用一銀簪固定住，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肅殺之氣。
後跟著二十來個幹的下屬，個個腰懸刀劍，步伐整齊，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雲三娘剛剛站定在王家府門前，還沒有人拍門，那扇硃紅的大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一箇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從門裡走出來，後跟著兩個面發白的小廝。
這人形微胖，圓臉小眼，一看就是養尊優慣了的。
此刻那張臉上的褪得乾乾淨淨，額頭上的汗珠子——王家分支的掌家人，王沁。
“雲、雲大人——”王沁艱難地出笑容，聲音都在打，“這麼大早上的，有什麼事您直接說，您派個人來知會一聲就是了，這麼大干戈，不至於，真不至於。”
他說著話，目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雲三娘後那群殺氣騰騰的人，結上下滾了一下。
雲三娘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頭，朝側示意了一下。
旁一個下屬立刻上前一步，從懷裡取出一本奏本，雙手遞了過去。
那奏本的封皮上蓋著鮮紅的大印，是上頭批覆過的，板上釘釘的事兒。
王沁接過奏本的手在抖，翻開的手也在抖。
奏本上寫的東西不算新鮮——貪汙賄、欺男霸、治家不嚴、縱奴行兇……一套“常規”罪名，說不上多麼驚天地，但也足夠把王家的天給捅個窟窿了。
王沁只看了前面幾行字，便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汗珠子串地往下淌。
他抬起頭來，哆嗦了半天，才出幾個字來：“雲大人，這……這，我們冤枉呀！我們——”
“冤枉不冤枉，進了刑部的大牢，自然有人審你們。”雲三娘開口道，“我的職責只是抄家，抓人。”
話音剛落，雲三娘抬起右手，隨意地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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