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書。”他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您那叔叔李文昌,走到哪了,您真不知道?”
李尚書額頭抵地,聲說:“張公公明鑑......下、下真的不知......叔叔三年前就回鄉了,這些年從未來往......”
“是麼?”張德全放下茶盞,從袖中掏出一本賬冊,丟到他面前。
賬冊攤開,上面麻麻,全是銀錢往來。
“永昌三年,臘月二十三,李文昌從你府上支走白銀五千兩。”
“永昌五年,三月初七,你又給他送去黃金二百兩。”
“永昌七年,也就是去年,你兒子在揚州置辦的田產宅院,地契上寫的,可是李文昌的名字。”
張德全每念一句,李尚書的臉就白一分。
等唸完,李尚書已經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尚書啊。”張德全起,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拂塵抬起他的臉,“太后薨了,樹倒猢猻散。你現在說,還能留個全。等皇上從揚州回來......”
他笑了笑,沒說完。
但那笑容裡的寒意,讓李尚書渾都凍住了。
“我、我說......”他崩潰了,涕淚橫流,“叔叔他......他昨日傳信,說已到徐州......讓我在京中打點,拖延皇上追查......”
“信呢?”
“燒、燒了......”
張德全嘆了口氣,站起。
“李尚書,您這就不聰明了。”
他揮了揮手,兩個小太監上前,架起李尚書。
“帶下去,好好伺候著。等皇上回來,親自審。”
“不!不!張公公饒命!饒命啊——”
哭喊聲漸漸遠去。
張德全撣了撣拂塵,走到窗邊,看向南方。
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要變天嘍。”他輕聲自語,眼底閃過一複雜的神。
窗外,忽然一道閃電撕裂夜空。
轟隆隆———
雷聲滾過,豆大的雨點砸下來,頃刻間就了瓢潑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