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演義》第266章 頡利北逃失根基 唐儉使北作餌誘(1)

作者:公孫楚駿·7個月前

書接前回。朔風怒號,大雪如席,天地間一片蒼茫,彷彿連時間都被這凜冽的寒意凍結。萬里山之下,千里雪原之上,唯有狼嚎與風嘯曲,宛如上古兇在暗夜中低語。定襄城,火沖天,喊殺聲撕裂了寂靜的夜空,映得雪地通紅,如同潑灑了無數罈陳年烈酒。

大唐飛虎鐵騎自雪幕中奔襲而來,蹄聲如雷,震得大地微;刀似電,劃破濃黑夜。他們披玄甲,面覆寒霜,戰馬口鼻噴出滾滾白氣,在月下凝霧龍盤旋。這一支奇兵,乃李靖親率,銜枚疾進三晝夜,踏破冰河、翻越險嶺,只為趁突厥不備,一擊致命。

頡利可汗正於帳中飲酒取暖,圍爐烤,香氣四溢。他斜倚金榻,邊胡姬輕舞,琵琶聲婉轉悠揚。帳外雖風雪加,帳卻暖如春日。他舉杯暢飲,豪笑道:“唐人畏寒如鼠,豈敢犯我北疆?此等天氣,便是神仙也難行軍!”

話音未落,忽聞外頭人馬,鼓角錯,腳步紛雜。一名親衛跌撞闖,臉慘白:“報——唐軍!唐軍殺進城來了!李靖……已攻破南門!”

“什麼?!”頡利猛然起,手中酒盞手墜地,“哐啷”一聲碎在氈毯之上,酒般蔓延開來。他踉蹌幾步,掀開厚重皮簾而出——只見遠火舌翻卷,映照出李靖白髮蒼髯的影,九刀橫掃千軍,所過之霧瀰漫,突厥士卒如稻草般倒下。那刀鋒劃破風雪,宛如天罰降臨,每一斬皆帶起一陣腥風,竟將雪花染赤紅。

“李靖!是他!”頡利心頭一沉,冷汗涔涔而下。他哪裡還有半分昔日草原霸主的威儀?腳尚沾著方才灑落的酒漬,靴子未整,披風歪斜,只知嘶吼一聲:“快!護我出城!往北逃!去七口關!”

親衛拼死簇擁其上馬,倉皇奪路而走。然此時城中已作一團。三千飛虎鐵騎如神兵天降,以雷霆之勢穿分割,將突厥大軍斬為數段。有計程車兵驚懼至極,跪地高呼“投降”,雙手高舉彎刀置於頭頂;有的慌不擇路,竟躍燃燒的帳篷,頃刻化為焦,哀嚎之聲令人骨悚然;更有騎兵組織反擊,卻被唐軍弓弩齊發,箭雨傾瀉,盡數覆沒於火海之間。

蘇定方率部從東門突,手中丈八畫戟舞如龍,每一擊必帶起一片花。他下赤焰駒,乃是西域進貢寶馬,通赤紅,目如火炬,奔騰之際似有烈焰隨行。他目如炬,掃視戰場,見一名突厥千夫長正挾持百姓為人質,迫守軍放行,當即策馬疾馳,一戟挑飛其刀,再一記橫掃,將其擊落馬下,頭顱撞地發出悶響,當場斃命。

百姓伏地叩首,淚流滿面:“大唐將軍救我!若非您來,闔家皆為虜矣!”

蘇定方翻下馬,親手扶起老者,沉聲道:“爾等皆我大唐子民,豈容異族凌辱?今日一戰,不止為復城池,更為還你們一個太平天下。”

這一夜,定襄城了修羅場,也了大唐重振國威的起點。黎明時分,風雪漸歇,殘映雪,天地間一片肅穆。城樓上緩緩升起一面赤紅龍旗,獵獵作響,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終結與另一個時代的開啟。

李靖立於城樓之上,鎧甲染,鬚髮凝霜,卻神沉靜,雙眸深邃如淵。他命人清點俘虜、收繳兵、安頓百姓,並親自撰寫捷報,遣快馬星夜奔赴長安。捷報中寫道:“臣率將士冒雪奇襲,克復定襄,斬首萬餘,俘敵三萬,繳獲牛羊十萬頭,糧草輜重無數,頡利北遁,正督兵追剿,務求一戰定邊。”

長安太極殿,銀燭高照,群臣列班。李世民展讀捷報,雙目放案而起,朗聲大笑:“好!好!李元帥真乃朕之韓信、衛青也!定襄既下,突厥搖,十年邊患,或可一朝掃平!”

殿中群臣紛紛賀喜,禮部尚書躬道:“此役大捷,足顯天可汗威震四夷,四海賓服指日可待。”

房玄齡卻神凝重,上前奏道:“陛下明鑑,頡利雖敗,然其銳主力未損,麾下仍有控弦之士五萬,若退守漠北,依仗荒原千里、風沙蔽日,恐難徹底剿滅。一旦息,必復南侵,屆時邊民又將陷水火。”

魏徵亦拱手進言,聲如洪鐘:“臣以為,當施‘緩兵之計’。遣一能言善辯之使臣,假意議和,許以厚利,其遲疑不決,拖延北撤之機。待李靖大軍合圍,方可畢其功於一役。兵法雲:‘上兵伐謀,其次伐’,此正其時也。”

李世民頷首稱善,目掃過群臣,最終落在一人上:“唐儉素有膽識,通曉胡語,曾使吐谷渾而不辱使命,堪當此任。傳朕旨意:即刻北上,持節赴頡利營中,言歸還定襄、重修盟好之事,實則察其虛實,牽制其行。”

唐儉領命而出,僅帶數名隨從,輕裝簡行,冒雪北上。一路上冰封千里,野狼嚎,偶見棄荒野,皆是突厥潰兵,凍僵於雪中,面目猙獰,猶握刀不放。他心中暗歎:“此戰慘烈至此,若再起干戈,黎民何辜?然國事為重,縱萬死亦當前行。”

與此同時,頡利率殘部逃至七口關外,兵馬折損近半,糧草匱乏,士氣低迷。沿途積雪盈尺,戰馬飢疲,多有倒斃者。聽聞唐儉將至,帳中諸將議論紛紛。謀士趙德言怒斥:“此必詐也!唐人慣用此策,先以言語迷,後以大軍掩殺。昔年竇建德、王世充皆因此敗亡,可汗豈能重蹈覆轍?”

頡利默然良久,眼中閃過一掙扎。他曾縱橫草原二十年,何曾低頭求存?然今四面楚歌,將士疲憊,糧盡援絕,若強行北撤,恐未至漠北便全軍覆沒。他喃喃道:“若唐廷真願議和……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遂下令接見唐儉。

唐儉帳,不卑不,獻上“詔書”,言辭懇切:“天可汗念及草原百姓流離失所,不忍戰火綿延,願歸還定襄,赦爾罪責,重訂盟約,永結兄弟之好。”又取出金帛、綢、茶葉若干,作為“信”。

頡利著那些亮閃閃的綢緞與香茗,心頭微。他已有多年未曾飲過中原的好茶,此刻香氣撲鼻,竟勾起幾分舊日回憶——那時他還年輕,曾作為質子長安,見過那位英武的秦王,彼時二人對弈於宮苑,談笑風生,誰又能想到今日竟生死之敵?

他強緒,故作鎮定:“唐使所言,當真?”

唐儉微笑:“天子金口玉言,豈有戲言?只可汗暫駐於此,待雙方使臣詳商條款,共保邊境安寧。”

頡利心,終下令暫緩北撤,在七口關外紮營休整,同時唐儉一行,派人嚴監視。

訊息傳至李靖大營,老將軍仰天大笑:“好個頡利!果然貪生畏死,中我圈套!”當即提筆寫下軍令,飛傳各部:

“蘇定方聽令:七口關乃頡利北逃唯一通道,務必死守!寧可戰至最後一人,絕不可使其越過關隘半步!”

使

便鹿

西

鹿

退

便

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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