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演義》第267章 雪困突厥斷生機 唐儉巧言滯敵蹤(1)

作者:公孫楚駿·7個月前

書接前回。頡利可汗被阻於七口關下,連日攻城不下,反遭唐軍伏擊數次,折損兵馬數千,戰馬倒斃無數。他立於雪中高坡,遙七口關上獵獵飄揚的唐字大旗,眉宇間盡是焦灼與憤恨。朔風捲起他猩紅的披風,如般在蒼茫雪野中翻飛,彷彿預示著一場無法挽回的敗局。

“七口關……竟死門!”他低聲咬牙,聲音幾乎被風雪吞沒。

腳下積雪已深及膝,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寒風吹裂了他的面頰,凍瘡遍佈指節,連握韁的手都在微微抖。然而更讓他心寒的,是後那支曾經橫掃草原、令諸部俯首稱臣的鐵騎——如今士氣低迷,人困馬乏,糧草將盡,士卒眼中再無昔日狼,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歸途的絕

他深知,僅憑眼下這三萬殘兵,早已難堪一戰。更要命的是,草原十八部雖已接到求援令,卻因這場百年不遇的暴雪,道路盡斷,牛羊凍斃,人馬寸步難行。訊息傳來,各部或觀不前,或直言“雪深三尺,人馬難行”,竟無一兵一卒抵達。

火盆將熄,炭灰零落,映得頡利臉忽明忽暗。他坐在虎皮大椅上,手指節節發白地攥著腰間彎刀——那是突厥可汗的象徵,也是他最後的尊嚴所在。趙德言立於帳下,低頭不語,眼中亦滿是憂

“天要亡我?”頡利忽然冷笑,“大唐有李靖、李績、蘇定方,個個如狼似虎;老天也助他們,降下這等殺人的大雪!”

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像是從深淵中爬出的野,在做最後的咆哮。

趙德言輕聲道:“可汗,若再滯留此地,士卒凍死者日增,昨日便有三百餘人未能醒來。糧草僅夠五日之用。若唐軍趁勢出擊,我軍恐難抵擋。”

“那你說,如何是好?”頡利猛然抬頭,目如刀,直刺趙德言。

“北返漠北,重整旗鼓。”趙德言沉聲道,“只要可汗回到故地,振臂一呼,必有部落歸附。待春暖雪化,再圖南下,猶未為晚。”

話音落下,帳外一陣狂風撲,吹滅了半邊燈火。火搖曳之間,彷彿有無數冤魂在低語哀嚎——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那些凍僵荒野的騎兵,他們的名字無人記載,骨也將永埋雪下。

頡利沉默良久,終是重重一拍案几,震得銅壺傾倒,殘酒灑了一地:“傳令!今夜子時,全軍拔營,棄守輜重,輕裝北逃!寧可死一半人,也要衝出七口關!”

命令下達,突厥大營頓時起來。士兵們強忍飢寒,在風雪中收拾行囊,拆卸帳篷,牽出還能行走的戰馬。傷兵被暴地拖上雪橇,哭聲、咒罵聲、馬嘶聲混雜在呼嘯的北風中,宛如一支走向末路的哀歌。

炊煙不再升起,篝火漸次熄滅。整個營地像一頭垂死的巨,緩緩蜷軀,準備做最後一搏。

而就在這混之中,被於側帳的唐儉,卻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他本是大唐使臣,奉旨出使突厥議和,卻被頡利扣為人質,已有月餘。這些日子,他表面恭順,實則暗中觀察敵,記下兵力部署、糧草位置、將領脾,只待時機傳遞訊息。此刻見營中燈火頻閃,人影奔走,又聽看守兵卒低聲議論“今夜北逃”,心中頓如驚雷炸響。

“不能走!”他心頭一,“陛下與李元帥苦心佈局,就為圍殲頡利於七口關外。若讓他北去,不僅前功盡棄,更將養虎為患!”

時間迫,唐儉不及多想,猛然起,對著帳外守衛朗聲道:“煩請通報可汗,某有要事相商,關乎突厥存亡生死!”

守衛一愣,正呵斥,卻被“生死”二字驚住。猶豫片刻,終是帳通稟。

大帳之,頡利正披甲束帶,聽得通報,眉頭一皺:“唐儉?他能有什麼生死大事?不見!”

趙德言卻低聲道:“可汗,此人畢竟是大唐重臣,若真有要話,不妨一聽,也好探其虛實。況且此時人心浮,或許能從中窺得幾分唐軍向。”

頡利冷哼一聲:“他進來,若敢胡言語,當場斬首!”

片刻後,唐儉緩步帳,衫整潔,神從容,彷彿不是階下囚,而是賓席上客。他拱手一禮,目掃過頡利鐵青的臉,淡淡笑道:“可汗這是要連夜北逃?”

“你——!”頡利怒目圓睜,手已按上刀柄,殺意頓生。

“可汗息怒。”唐儉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聲音清朗,“某非來譏諷,實為可汗謀一條生路。您可知,蘇定方在七口關佈下多兵?李績的大軍又藏於何?”

頡利眯起雙眼,冷聲道:“你說。”

“七口關之上,蘇定方親率兩萬玄甲軍,弓弩千張,滾木礌石堆積如山。關後更有伏兵三千,專候突厥潰退之時截殺。”唐儉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而李績主力,已於三日前悄然東移,現距此不過六十里。風雪雖大,但唐軍配有雪橇、火鷂傳訊,行軍毫不阻礙。”

趙德言怒喝:“一派胡言!唐軍豈能在雪中疾行?他們不怕凍死?不怕迷路?”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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