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演義》第279章 盛世謀遠憂 稚子懷壯志(1)

作者:公孫楚駿·7個月前

書接前回。興國公府的喜宴餘韻未散,長安城的春意卻已如水般漫過宮牆,浸潤著太極殿前那一道道硃紅丹陛。晨初照,琉璃瓦上泛起金鱗般的澤,殿前銅鶴口中嫋嫋升起一縷香菸,隨風飄散,彷彿將昨夜觥籌錯的歡聲笑語也一併帶了九霄。

貞觀天子李世民端坐於案之後,手中翻閱著來自四方州郡的奏報,眉宇間盡是欣。江南道去年大,新稻兩季作之法推廣至百餘縣,倉廩實而民心安;北疆屯田效顯著,軍士半耕半戰,糧草自給有餘,邊防穩固;西域商路重開,胡商駝隊絡繹不絕,玉門關外鼓樂相迎;更有軍監呈報,新式三弓弩已試功,程逾六百步,破甲如紙——此皆盛世之象,令人心澎湃。

長孫皇后立於龍椅側畔,指尖輕輕拂過一幅繪在素絹上的《天下田畝增益圖》,那上面以硃筆勾勒出各州新開墾之地,麻麻,幾無空白。“自推行‘均田勸農策’,又引占城早稻、改良犁以來,百姓家中米缸漸滿。”聲音輕,卻字字含,“前日我去慈局探,廚下竟蒸著白米飯,孩子們一人一碗,吃得臉上都泛起了紅。”

李世民聞言,放下手中奏章,抬手握住皇后的纖指,溫聲道:“這都是你日夜勞的結果。若非你主持廷教化、倡立義學、整頓醫署,何來今日之安寧?朕治天下,你在後方萬民,真乃社稷之柱石。”

他目投向殿外,只見東廊之下,太子李承乾正與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圍坐石案讀書。三人皆著青錦襴袍,頭戴玉冠,書卷攤開,侍讀在一旁講解《尚書·洪範》。灑落肩頭,映得年們面龐清朗,書聲琅琅,宛如一幅太平畫卷。

然而,唯有長孫皇后微微蹙眉。的視線落在最小的兒子李治上——這孩子近來變化頗多。往昔貪玩好,常追貓逐蝶於宮苑之間,如今卻沉靜異常,每每捧書至深夜,甚至在燈下執筆批註,字跡雖稚,卻條理分明。前幾日,他還問起嶺南俚僚歸附之事,言辭中竟有政見雛形。

“承乾穩,堪為儲君;李泰聰敏,可輔朝綱。”低語,“唯治兒……似有異樣。他眼中常有思慮,不像孩該有的神氣。”

李世民默然片刻,終是輕嘆一聲:“皇家無親,骨相殘者史不絕書。朕親歷玄武門之變,深知權力之下,父子兄弟皆可仇。只願他們三人能和睦共,守我李唐江山綿延萬代。”

話音未落,忽聞殿外腳步輕響。一名侍躬:“啟稟陛下,晉王前來請安。”

“讓他進來。”李世民含笑點頭。

不多時,十歲的李治緩步殿,冠整潔,步履沉穩,行禮之時一不苟,舉止合度,毫無稚輕浮之態。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他垂首而立,聲音清亮卻不張揚。

“免禮。”李世民招手示意,“方才我們正議江南巡人選,你說說看,派誰去最合適?”

殿中一時寂靜。房玄齡與魏徵對視一眼,皆覺詫異——陛下竟讓一個十歲孩參與朝議?

李治略一思索,抬頭答道:“江南富庶,然吏治易腐,豪強盤踞,若僅以寬仁安,恐難肅清積弊;若一味嚴刑峻法,又恐傷及良善,激起民怨。”

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兒臣以為,魏徵大人剛直不阿,鐵面無私,足可震懾佞;房相公心思縝察民,善能調和。若二人同往,一則查貪懲惡,二則安民施惠,恩威並施,方可使江南長治久安。”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魏徵捋須頷首,眼中閃過一讚許:“小小年紀,竟能悉為政之要,在‘法’與‘’之間權衡得當,實屬難得。”

房玄齡亦微笑點頭:“晉王所言,正合老臣心中所想。”

李世民大喜,起走下階,親手李治頭頂,朗聲笑道:“好!不愧是我李世民的兒子!有此見識,將來必不負家國重託!”

長孫皇后著兒子,心頭波瀾起伏。既欣子聰慧過人,又生出幾分不安——這般心智,絕非尋常子所能備。莫非……真是上蒼賜予我李唐的一顆明珠?

待眾臣退下,李世民攜皇后緩步回宮。途中,他忽有所,駐足凝飛簷翹角,輕聲道:“你看那三個孩子,如今尚能同席共讀,將來呢?一旦涉及儲位之爭,親便如薄紙,一捅即破。”

長孫皇后輕嘆:“但願他們懂得謙讓之道,兄友弟恭,共扶社稷。”

“難啊。”李世民搖頭,“帝王之家,最缺的就是‘平凡’二字。連朕,也曾被至生死邊緣……”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握了皇后的手。

與此同時,李治已回到自己的寢殿。殿陳設簡樸,唯有書架高聳,堆滿經史子集。他屏退左右,從暗格中取出一幅親手繪製的《大唐疆域詳圖》,鋪展於案。

圖上山川河流標註細,州郡名稱一一列明,而在數個特定地點——幷州文水、南市、荊州江陵——已被他用硃砂圈出,旁附小字批註:

> “武氏一族基所在,文水為其祖地,族中有名珝,年約十二,聰慧機敏,善察人意……將來或掖庭。”

> “為東西中樞,彼曾藉此結宮婢,布耳目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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