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蹕山的秋風吹得營旗獵獵作響,太宗李世民立於中軍帳前的高臺上,手中握著遼東輿圖,目越過帳外連綿的營帳,向東南方向——那裡,安市城的廓在晨霧中若若現,而更遠的地平線下,正有一支十五萬之眾的高句麗大軍,朝著駐蹕山與安市城之間的開闊地疾馳而來。
“陛下,哨探回報,高句麗援軍已過遼水,距此不足五十里!”親衛疾馳至臺下,單膝跪地稟報,“領兵者正是蓋蘇文麾下最得力的高家兄弟——大哥高慧真為帥,二弟高慧徹為先鋒,三弟高慧隆為後軍督糧,三人皆慣於山地作戰,麾下十五萬大軍中,有三萬騎兵、五萬弓弩手,餘下皆是重甲步兵,來勢洶洶啊!”
太宗緩緩轉過,目掃過後的李績、蘇定方、劉仁軌、薛仁貴等人,沉聲道:“蓋蘇文這是孤注一擲了,想以十五萬大軍截斷我軍與安市城的聯絡,再外夾擊奪回遼東咽。諸將可有破敵之策?”
李績上前一步,指著輿圖上駐蹕山與安市城之間的“落馬川”說道:“落馬川兩側皆是丘陵,中間是十里長的平坦谷地,正是高句麗大軍必經之路。臣以為,可在此設伏:蘇將軍率三萬騎兵,埋伏在西側丘陵的林中,待敵軍騎兵進谷地,便從側翼衝殺,攪其陣型;劉將軍率兩萬弓弩手,在東側丘陵構築箭陣,以集箭雨制敵軍步兵;薛將軍領一萬銳步兵,扼守谷地北口,堵住敵軍退路;臣則親率四萬大軍,在谷地南口列陣,正面迎擊敵軍,將其谷地之中。”
蘇定方聞言,拱手補充道:“總管此計甚妙,只是高句麗有三萬騎兵,衝擊力極強,需用‘拒馬陣’削弱其勢。末將請求帶五千工匠,連夜在谷地中挖掘壕,設定拒馬,再撒上鐵蒺藜,讓其騎兵寸步難行。另外,可讓安市城的守軍佯攻,吸引高慧真的注意力,使其誤以為我軍主力在安市城下,放鬆對落馬川的警惕。”
太宗點頭稱善:“就依二位將軍之計!蘇將軍,連夜備戰之事便給你;李總管,明日一早,你便率大軍前往谷地南口列陣;薛將軍、劉將軍,各自領兵就位,務必將這十五萬大軍困死在落馬川!”
眾將領命而去,整個駐蹕山大營瞬間忙碌起來。蘇定方帶著五千工匠,趁著夜潛落馬川,油燈的芒在谷地中連一片,工匠們揮舞著鋤頭、鐵鍬,飛快地挖掘壕——壕深丈餘、寬八尺,裡面埋上削尖的木樁,上面覆蓋著茅草與浮土,遠遠去與平地無異。與此同時,安市城的守軍也按照約定,點燃火把,朝著城外的高句麗先鋒營佯攻,喊殺聲徹夜不息。
高慧真在中軍帳,聽著遠的喊殺聲,眉頭鎖。二弟高慧徹大步流星走進帳,聲說道:“大哥,唐軍果然在安市城下用兵,咱們不如趁機全速前進,從背後襲唐軍大營,定能一舉破敵!”
高慧真卻有些猶豫:“唐軍狡詐,駐蹕山與安市城之間的落馬川地勢險要,恐有埋伏。不如先派一支探馬,探明谷地況再進軍?”
三弟高慧隆在一旁笑道:“大哥太過謹慎了!唐軍主力都在安市城下,落馬川不過是些殘兵把守,咱們十五萬大軍過去,就算有埋伏,也能踏平了!再說,蓋蘇文大人催得,若再拖延,安市城破了,咱們都沒法代!”
高慧真被二人說,又想起蓋蘇文的殘暴,終究是咬了咬牙:“好!傳令下去,全軍全速前進,穿過落馬川,直取駐蹕山唐軍大營!”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高句麗大軍便湧了落馬川。高慧徹率領的三萬騎兵衝在最前,馬蹄踏過谷地,揚起漫天塵土。眼看就要衝出谷地,突然,最前面的幾匹戰馬“噗通”一聲掉進了壕,尖銳的木樁瞬間刺穿了馬腹,騎兵慘著被甩飛出去。
“不好!有埋伏!”高慧徹驚聲大喊,可此時後面的騎兵已經衝了上來,本停不住腳,紛紛撞在一起,人馬踐踏,作一團。就在這時,東側丘陵上突然響起一陣梆子聲,兩萬弓弩手同時放箭,箭雨如烏雲般籠罩下來,高句麗騎兵紛紛中箭落馬,谷地中瞬間堆滿了。
“殺!”西側丘陵的林中,蘇定方率領三萬騎兵疾馳而出,馬刀寒閃爍,朝著混的高句麗騎兵砍去。蘇定方一馬當先,手中佩刀劈出,將一名高句麗百夫長的頭顱斬下,鮮噴濺在他的甲冑上。唐軍騎兵如猛虎下山,分數隊,在高句麗騎兵中穿梭衝殺,將其分割小塊,逐個殲滅。
高慧真在中軍看到前鋒遇伏,頓時慌了手腳,急忙下令:“步兵衝鋒,掩護騎兵撤退!”五萬重甲步兵手持長矛,排集陣型,朝著東側丘陵的箭陣衝去。可還沒走多遠,谷地北口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薛仁貴率領一萬銳步兵衝殺出來,手中方天畫戟橫掃,將高句麗步兵的長矛打斷,士兵們隨其後,與高句麗步兵展開激戰。
劉仁軌站在東側丘陵上,見高句麗步兵衝鋒,高聲下令:“換火箭!向敵軍後軍糧草!”弓弩手們即刻換上火箭,點火後朝著谷地南口的糧草營去。火借風勢,瞬間蔓延開來,糧草營的帳篷、糧草被燒得噼啪作響,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高慧隆負責督糧,見糧草被燒,頓時急紅了眼,率領後軍朝著東側丘陵衝去,想要奪回糧草營。可唐軍箭陣集,高句麗後軍剛衝出去沒幾步,便被箭雨倒一片,高慧隆也被一支流箭中左臂,慘著退了回來。
“大哥,糧草被燒,騎兵被圍,步兵也衝不出去,咱們怎麼辦啊?”高慧徹渾是,從軍中衝了出來,對著高慧真大喊。
高慧真看著谷地中混的局勢,心中一片冰涼——他這才明白,自己早已陷了唐軍的包圍圈。就在這時,谷地南口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李績率領四萬大軍衝殺進來,正面迎擊高句麗中軍。唐軍士兵個個勇,與高句麗大軍展開殊死搏殺,谷地中刀劍影,慘聲、兵撞聲不絕於耳。
這場大戰,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高句麗大軍被圍困在落馬川中,糧草被燒,退路被堵,士氣越來越低。唐軍則越戰越勇,蘇定方率領騎兵殺了高句麗騎兵的陣型,與薛仁貴的步兵匯合;劉仁軌的弓弩手箭盡之後,也提著短刀衝下丘陵,加戰鬥;李績則親自擂鼓助威,唐軍士兵在鼓聲中衝鋒陷陣,如水般湧向敵軍。
高慧徹見大勢已去,提著長槍朝著蘇定方衝來,想要拼死一戰,卻被蘇定方側避開,手中佩刀順勢一砍,將其戰馬的後斬斷。高慧徹從馬背上摔下來,不等他爬起,唐軍士兵便一擁而上,將其綁了起來。
高慧隆見二弟被俘,想要率軍突圍,卻被劉仁軌攔住。兩人手不過十回合,高慧隆便被劉仁軌用長槍挑飛兵,生擒活捉。
高慧真看著兩個弟弟都被俘虜,邊計程車兵越來越,知道再也無力迴天。他翻下馬,扔掉手中的兵,對著駐蹕山的方向跪下,眼中滿是絕——他率領的十五萬大軍,如今只剩下不到兩萬殘兵,還被唐軍層層圍困,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高將軍,降了吧!”蘇定方勒馬停在高慧真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家天子仁厚,若你歸降,不僅能保你命,還能保全你麾下殘兵的命。”
高慧真沉默片刻,終究是嘆了口氣,緩緩站起:“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希唐王能善待我麾下計程車兵。”
蘇定方點了點頭:“放心,我大唐軍人,從不濫殺降兵。”
隨著高慧真歸降,落馬川中的高句麗殘兵紛紛放下兵,舉手投降。這場持續了一整天的激戰,終於以唐軍大勝告終。當哨探將“十五萬高句麗援軍被殲滅,高氏兄弟被俘”的訊息傳到安市城下時,城的高句麗守軍瞬間士氣崩潰——他們苦苦等待的援兵沒了,再也沒有守住城池的希。
楊萬春站在城牆上,看著遠唐軍大營中飄揚的旗幟,又看了看邊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心中一片悲涼。他知道,安市城再也守不住了。當晚,楊萬春開啟城門,率領城守軍出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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