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演義》第305章 教場重開龍虎聚 少年英氣貫長安(1)

作者:公孫楚駿·7個月前

教軍場的黃土被日頭曬得發燙,方才應和陛下的聲浪尚未散盡,楊柳風捲著塵土掠過,竟帶著幾分金戈鐵馬的意味。牛進達手中令旗一揚,場邊鼓手便擂起戰鼓,“咚咚”聲震得人心臟發,將午後比試的氣氛瞬間推至頂點。

裴行儉與羅明對立場中,銀槍與丈八蛇矛的影子在黃土上疊,風一吹,竟似有了靈的殺氣。

“裴兄,家父常言,槍法無他,唯快與狠爾!”羅明紅甲獵獵,握矛的手青筋微凸,年人的下幾乎要溢位來,“今日羅某便以父傳‘瘋魔槍’討教,你可莫要藏私!”他這話不是挑釁,是將門之後的坦——羅士信當年槍挑隋營十三將的威名,早刻進了他骨裡。

裴行儉銀甲映日,槍尖斜指地面,神沉靜如淵:“羅賢弟此言差矣。槍法有快狠,更有沉穩。你我皆是大唐兒郎,今日比的是武藝,更是風骨,點到即止,方不負陛下與父輩所。”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恰如他手中銀槍,看似溫潤,實則藏鋒。

觀禮臺上,蘇定方冷峻的臉上掠過一淺淡笑意,側頭對李靖道:“守約這孩子,把‘武以德為先’的道理,刻進骨子裡了。”李靖捋著銀鬚頷首:“你教得好,他自己悟得更深。仁基若在,見兒子有這般氣象,也該瞑目了。”

“比試開始!”屈突通一聲沉喝未落,羅明已如離弦之箭撲出。丈八蛇矛化作一道紅影,直刺裴行儉面門——這“毒蛇出”是瘋魔槍的起手式,快如流星,帶著破風銳響,當年不知多敵將喪在這一槍之下。

裴行儉不慌不忙,左腳輕靈一旋,形如楊柳擺枝般側移半尺,同時銀槍閃電般抬起,槍桿準磕在蛇矛矛尖側面——用的是“卸”字訣,不與拼,反倒順著槍勢輕輕一引。“噹啷”一聲脆響,金鐵鳴震得人耳發麻,羅明只覺一中帶剛的力道順著矛杆傳來,虎口痠麻,蛇矛竟被生生偏開,槍尖“篤”地扎進黃土,半截矛杆都沒其中。

“好個借力打力!”秦瓊看得微微頷首,對史大奈道,“定方教徒弟,真有一套,這槍法穩得不像話。”

羅明矛後退,臉上浮躁淡了幾分,眼神多了凝重。他不再一味猛衝,槍隨,時而刺咽、時而挑肩甲、時而掃下盤,丈八蛇矛舞得如一團紅旋風,將瘋魔槍的剛猛靈演繹得淋漓盡致。槍影翻飛間,竟有破空之聲,引得場邊年低聲喝彩。

裴行儉始終立於原地,銀槍防守得風。羅明刺來,他橫槍格擋;掃來,他提槍上架;挑來,他沉槍下。“叮叮噹噹”的金鐵鳴不絕於耳,灑在織的槍影上,閃得人眼花繚。三十餘合過後,羅明額汗涔涔,呼吸漸,槍法速度慢了幾分,力道也不如初時剛猛——年人氣力雖足,卻架不住這般高強度猛攻。

裴行儉依舊氣定神閒,步法沉穩如磐石。待羅明一槍刺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他猛地踏前一步,銀槍如流星趕月般刺出,槍尖直指羅明護心鏡,卻在距鏡面寸許穩穩停住。

“你輸了。”聲音平靜無波,無半分得意。

羅明呆立片刻,低頭沉聲道:“羅某心服口服。裴兄槍法,遠勝我半籌。”全場喝彩聲雷,程咬金扯著嗓子喊:“好!這倆小子,都有咱們大唐武將的風骨!”

首戰剛歇,牛進達便再度喝道:“第二場,馬對決——分兩!首,薛訥對陣蘇慶周;次馬戰陣演,尉遲三兄弟對陣程氏兄弟!”

話音剛落,四匹戰馬便踏塵而出。薛訥一銀甲,上父親留下的“踏雪烏騅”,震天弓在下泛著冷;蘇慶周玄甲輕揚,坐騎是匹棗紅馬,箭囊裡著十二支綁了小銅鈴的箭矢——那是他特意改制的,箭桿輕,鈴音脆,更顯巧思。

二人並立於百米靶位前,屈突蓋揮旗示意,薛訥深吸一口氣,拉滿弓弦。“咻!咻!咻!”三箭連發,箭箭穿靶心紅心,最後一箭竟穿了前一箭的箭尾,三支箭在靶心連一線!

“好箭法!”觀禮臺上李世民掌讚歎,“有仁貴當年百步穿楊之風!”

蘇慶周卻不慌不忙,雙輕夾馬腹,坐騎緩步前行。他挽弓搭箭,並非直指靶心,而是略抬角度,箭矢出後帶著清脆鈴音,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靶三圈後才穩穩釘在紅心左側一寸——雖未中紅心,卻顯出對箭道、風力的準把控,巧思過人。

“慶周這孩子,心思竟這般細。”蘇定方旁的高慧英輕聲道,眼中滿是欣。蘇定方微微頷首:“箭不僅要準,更要活,他這點隨我。”

剛罷,馬戰陣演便開場。尉遲寶林、寶慶、寶懷三兄弟一黑甲,騎著三匹黑馬,手持鐵鞭,列“品”字陣;程懷亮、程墨兄弟皂甲鮮明,坐騎是程咬金特意挑選的“奔雷馬”,腰間短斧泛著寒,擺出“二龍出水”陣。

“殺!”尉遲寶林大喝一聲,三兄弟催馬衝鋒,鐵鞭如黑雲城,專攻程氏兄弟坐騎下盤——這是尉遲恭親傳的“破陣鞭法”,專破馬戰陣型。程懷亮揮斧格擋,程墨卻子跳,催馬斜衝,避開正面攻勢,反而繞到尉遲寶懷側,短斧輕挑,竟將他腰間箭囊挑落在地。

“好個巧勁!”程咬金笑得合不攏,“這小子,比他爹我會變通!”

尉遲寶懷大怒,回鞭便,卻被程墨策馬避開。尉遲寶林見狀,忙變陣為“一字長蛇”,首尾呼應;程懷亮趁機揮斧砍向陣中薄弱,兄弟二人一攻一擾,竟將尉遲三兄弟的陣型攪得有些散。僵持近二十合,尉遲寶林見久戰不下,索大喝一聲:“撤陣!”三兄弟策馬後退,雖未落敗,卻也輸了半分陣形把控。

牛進達高聲判道:“騎薛訥勝,馬戰陣演程氏兄弟勝!”

剛歇,場中便擺開兵架,第三場拳腳械對決接踵而至。

“鐧法對決——秦用對陣屈突桓!”

秦用銀甲沉穩,手持雙鐧,步態與秦瓊如出一轍;屈突桓褐甲凜凜,握著一柄長鐧,是屈突通親傳的“破甲鐧法”。二人對站,秦用沉聲道:“屈突兄,秦家鐧講究剛並濟,今日便與你切磋。”

“正有此意!”屈突桓話音未落,長鐧便帶著風聲砸來。秦用不閃不避,雙鐧叉上架,“鐺”的一聲,竟將長鐧震得微微發麻。他順勢手腕一翻,雙鐧順著長鐧下,直取屈突桓手腕——正是秦家鐧的“纏卸力”絕技。屈突桓忙撤鐧後退,隨即變招橫掃,秦用則借勢矮,雙鐧直擊對方馬靴,得屈突桓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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