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雪粒,如無數冰冷的針,狠狠紮在突厥定襄牙帳的氈幕上,發出嗚咽般的哀鳴,彷彿預示著一場浩劫的降臨。帳溫暖如春,皮地毯鋪滿地面,火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將空氣烤得燥熱。頡利可汗正慵懶地摟著新納的可敦,那可敦是西域進貢的人,如雪,眼波流轉間帶著異域的風。他手中金樽盛滿了醇厚的馬酒,杯中酒隨著他的作輕輕晃盪,酒香混著帳薰香,瀰漫出奢靡的氣息。
“可汗,這新釀的酒,可比上次西域進貢的更烈些呢。”可敦的聲音纏繞在頡利耳畔,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膛。頡利放聲大笑,正要舉杯再飲,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得如同驚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彷彿要將整個牙帳踏翻。接著是親兵撕心裂肺的嘶吼——那聲音卻在瞬間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利生生斬斷,只剩下風雪呼嘯的聲音,更顯詭異。
“何事喧譁?擾了本可汗的雅興!”頡利眉頭鎖,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將手中的酒碗重重一摜在案几上。酒濺出,浸溼了華貴的地毯,碗沿撞案几的脆響在帳迴盪。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帳簾便被一巨力猛然掀開,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漫天雪片瘋狂灌進來,瞬間將帳的暖意驅散。一道銀亮的寒隨著風雪一同闖,直指帳核心心,寒氣得帳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
“頡利匹夫,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還不束手就擒!”蘇定方的怒喝如炸雷般響徹帳,震得人耳發疼。他手中的方天畫戟寒閃閃,戟尖直指頡利可汗的面門,那寒彷彿能穿人的骨髓。蘇定方披銀甲,甲冑上早已落滿了厚厚的雪花,卻毫掩不住他眼底那如鷹隼般的銳芒,那是歷經無數戰場磨礪出的殺氣。他後,李靖元帥的令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紅的旗面與白的雪花形鮮明對比。三千玄甲軍如神兵天降,整齊排列在帳外,玄黑的鎧甲在雪映照下泛著冷的澤,鐵蹄踏碎了定襄的寂靜,戰馬的嘶鳴、鎧甲的撞聲、兵的出鞘聲織在一起,匯一首震撼天地的戰歌。
突厥兵卒們驚慌失措,倉促之間拿起武應戰,有的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玄甲軍的利刃刺穿膛。他們哪裡是訓練有素的唐軍對手?玄甲軍乃是大唐銳中的銳,平日裡訓練嚴苛,個個以一當十。秦瓊親傳的鐧法凌厲剛猛,每一擊都帶著破風之聲,鐧影翻飛間,突厥兵卒紛紛倒地;程咬金那聞名天下的三板斧路數簡單直接卻威力無窮,第一斧劈山開石,第二斧橫掃千軍,第三斧力劈華山,此刻都化作玄甲軍手中的屠刀,無地收割著生命。蘇定方一馬當先,方天畫戟上下翻飛,如銀龍出海,一戟便挑翻了兩名衝上來的護衛,他們的被拋向空中,鮮濺落在雪地上,染紅了一片。他猛地韁繩一勒,下的照夜玉獅子神駒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下,瞬間將頡利面前的酒案踏得碎,杯盤碎裂之聲刺耳至極,酒與食混在一起,狼藉不堪。
“可汗快走!末將替您斷後!”心腹大將袁幕爵見狀,心中大急,揮舞著手中沉重的狼牙棒便向蘇定方衝來。此人本是唐將,曾是太子建的部將,玄武門之變後,他見李建大勢已去,便背叛大唐,趁著混殘忍殺害了大唐賀蘭關主將劉旭,隨後帶著殘部投降了頡利可汗。他憑藉一蠻力和險狡詐,深得頡利信任,為其麾下得力干將。然而他剛衝至半途,卻被側面飛來的一道紅影穩穩攔住。
那紅影正是高慧英。一寶盔寶甲,鎧甲上鑲嵌著緻的花紋,在雪中閃著微,下桃紅馬神駿非凡,四肢強健有力,鬃如烈焰般在風雪中飄。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乃是師父——風塵三俠三爺紅拂張初塵張道長所贈的寶刃,刀寒凜冽,刀刃鋒利無比,此外腰間還配著一柄流彩鴻劍,劍鞘上鑲嵌著七彩寶石,在火下熠熠生輝。此刻眼神冰冷,如寒冬的湖面,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挽出朵朵絢爛的劍花,劍風凌厲如冰刃,直袁幕爵面門:“叛徒袁幕爵,你的對手是我!”
袁幕爵在突厥素有“力能扛鼎”之名,高八尺,虎背熊腰,尋常三五個壯漢都近不得他。見攔住自己的竟是個子,當下心中輕敵,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流之輩,也敢攔本將軍的路!”他揮舞著狼牙棒便狠狠砸了過去,狼牙棒上的尖刺閃著寒,帶著呼嘯的風聲,彷彿要將對方砸醬。高慧英卻不與他接,形如柳絮般輕盈避開,腳下踩著妙的步法,如同雪中靈。手中的三尖兩刃刀走偏鋒,趁著袁幕爵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猛地刺出。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刀尖準地刺穿了他的護心鏡,深,鮮順著刀汩汩流出。袁幕爵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死在一個子手中。他轟然倒地,搐了幾下便沒了靜,臨死前,他恰好看見蘇定方的方天畫戟狠狠挑破了頡利後帳的氈布,出了外面茫茫的風雪,以及那無盡的逃亡之路。
“撤!快往賀蘭關撤!”頡利可汗嚇得魂飛魄散,臉慘白如紙,連靴子都來不及穿好,著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踉蹌著翻上一匹快馬,便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他後的親兵跟隨,試圖掩護他逃離。李靖勒馬立於高,披黑披風,披風在風雪中獵獵作響,他目如炬,著頡利逃竄的方向,眼神銳利如鷹。他對蘇定方大聲下令:“定方,你夫妻二人速領五百騎,火速拿下賀蘭關,斷他西逃之路!絕不能讓他跑了!”賀蘭關是頡利西逃的必經之路,一旦被唐軍佔領,頡利便了甕中之鱉。
“得令!”蘇定方與高慧英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決然。兩人無需多言,心意相通。他們雙騎並馳,如同兩道離弦之箭,迅速衝出定襄城,朝著賀蘭關的方向疾馳而去。蘇定方的銀戟在雪夜裡劃出一道銀的流,高慧英的三尖兩刃刀則泛著青的寒,兩道芒織在一起,如同一道絢麗的彩虹。賀蘭關守將本就因頡利可汗敗逃的訊息而心慌意,坐立不安。此刻見蘇定方一戟挑飛帥旗,紅的帥旗在空中飄落,更是心神俱裂,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麾下計程車兵見狀,頓時潰不軍,四散奔逃,有的甚至扔下武跪地求饒。高慧英趁機拔劍斬落關門的繩索,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在迎接唐軍的關。
當夜,定襄城火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突厥人的氈帳被點燃,熊熊烈火吞噬著一切,濃煙滾滾,直衝雲霄。李靖的帥旗高高上了頡利可汗牙帳的頂端,紅的旗面在火中顯得格外鮮豔,宣告著定襄的陷落,也宣告著唐軍的勝利。蘇定方站在賀蘭關城頭,著頡利可汗逃竄的遠方,雪花落在他的肩頭,融化水珠。他轉頭對旁的高慧英說道:“慧英,這第一關,咱們拿下了。接下來,便是徹底掃清這些突厥賊寇,讓大唐的旗幟飄揚在北疆的每一寸土地上!”高慧英輕輕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芒,手中的三尖兩刃刀在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澤。風雪依舊在呼嘯,但此刻,它再也無法阻擋唐軍前進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