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急報送到長安時,秋正過太極殿的格窗,在金磚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李世民著明黃常服,端坐在龍椅上,指尖輕叩著案,聽兵部侍郎高聲宣讀捷報:“牛進達將軍於松州城外大敗吐蕃軍,斬敵三千餘級,俘虜蕃將數名,松贊干布已率殘部退至邏些城,遣使上表請罪!”
殿頓時響起一片抑不住的讚歎聲,程咬金急,一掌拍在大上,聲笑道:“早說過那些吐蕃蠻夷不經打!牛進達那小子的飛叉可不是吃素的,定是把他們得哭爹喊娘!”他旁的秦瓊微微頷首,眼底也帶著幾分笑意,只是比起程咬金的外放,更多了些沉穩。
李世民臉上卻未多喜,只是淡淡抬手,示意殿安靜。他目掃過階下群臣,沉聲道:“松州雖勝,然吐蕃遠在西南,地勢險要,若一味窮追,恐勞民傷財。諸位以為,當如何置後續?”
魏徵出列躬道:“陛下聖明。吐蕃此次犯邊,雖被擊退,但其國力未損。當務之急,是加固西南邊防,安邊境百姓,同時遣使責問松贊干布,令其陳明罪狀,方可再議後續。”
“魏大人所言極是。”房玄齡亦附和道,“吐蕃地高原,氣候惡劣,我軍長途奔襲,難佔優勢。不如以靜制,觀其靜再做打算。”
群臣紛紛點頭稱是,正議論間,殿外忽然傳來鴻臚寺卿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他手持一卷文書,匆匆,神略顯複雜地躬道:“陛下,吐蕃遣使求見,為首者乃是吐蕃大相祿東贊,言稱特來為贊普松贊干布求親,願與大唐永結秦晉之好。”
“哦?”李世民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打不過便想著求親?這松贊干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宣他進來。”
“遵旨。”鴻臚寺卿應聲退下。
片刻後,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只見祿東贊著一件織金吐蕃錦袍,袍角繡著展翅的金鵬鳥,腰間繫著嵌寶石的玉帶,後跟著四名同樣著錦袍的隨從,緩步走殿中。他形高大,呈健康的小麥,臉上帶著恰到好的謙卑笑容,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著一明幹練的芒。
走到殿中,祿東贊率隨從恭敬行禮,用略顯生卻清晰的漢話說道:“吐蕃贊普松贊干布,仰慕大唐天威,敬服陛下聖德,特遣小臣前來,懇請陛下賜婚。贊普願以吐蕃全部之力,與大唐結為同盟,世代友好,永不相犯。”
話音剛落,魏徵便冷哼一聲,上前一步質問道:“此前貴國無故犯我松州,殺戮我邊民,如今大敗而歸,才想著求親求和,未免太過無誠意了吧?”
祿東贊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從容不迫地回答:“魏大人息怒。此前邊境衝突,實乃贊普年,邊將貪圖小利,擅自興兵,並非贊普本意。贊普得知此事後,已嚴懲肇事邊將,並深愧疚。此次遣小臣前來,不僅帶來黃金千兩、白銀萬兩、良馬百匹、犛牛千頭作為聘禮,更願讓贊普親自學習中原文化,派遣貴族子弟唐求學,以示誠意。”
他說著,示意隨從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禮單呈上。侍接過禮單,呈給李世民。李世民翻看了一眼,緩緩放下,目轉向站在群臣之中的蘇定方,問道:“邢公久歷沙場,深諳邊事,此事你怎麼看?”
蘇定方出列躬,沉聲道:“陛下,吐蕃地青藏高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軍雖在松州取勝,但若要徹底征服吐蕃,需耗費大量人力力,且長途征戰,士兵易生疲態,未必能佔到便宜。如今祿東贊前來求親,正是一個緩和關係的契機。不如先應下求親之事,觀其後續行。若松贊干布真心歸附,便將公主嫁過去,以婚姻紐帶鞏固兩國關係;若其有二心,我等也可藉此機會安吐蕃,同時暗中加固邊防,訓練軍隊,待時機,再做置。”
祿東贊聽到蘇定方的話,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驚訝。他此前早已對大唐群臣有所瞭解,知道魏徵剛正、房玄齡善謀,卻沒想到這位年輕的邢國公,竟有如此深遠的謀略,一眼便看穿了吐蕃求親背後的虛實,也提出瞭如此穩妥的應對之策。
他心中暗自慶幸,此次前來求親,果然沒有選錯時機,也更加堅定了要促此事的決心。於是,祿東贊再次躬,語氣愈發誠懇:“邢國公所言極是。我贊普真心實意想與大唐好,若陛下應允婚事,吐蕃必將為大唐最忠誠的藩屬,永不背叛。”
李世民看著祿東贊眼中的誠意,又看了看階下群臣的反應,沉片刻,緩緩說道:“求親之事,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祿東贊,你一路勞頓,先到鴻臚寺歇息。朕與群臣商議後,再給你答覆。”
“多謝陛下。”祿東贊恭敬行禮,隨後便在鴻臚寺卿的引導下,帶著隨從退了出去。
祿東贊離開後,殿再次響起議論聲。程咬金說道:“陛下,這祿東贊看著倒像是個有誠意的,但吐蕃蠻夷素來反覆無常,可不能輕易相信他們!”
房玄齡則說道:“陛下,臣以為蘇邢公所言有理。婚姻是鞏固兩國關係的重要紐帶,若能以公主和親換來西南邊境的安寧,實乃上策。只是,不知陛下打算選哪位公主前往吐蕃?”
李世民聞言,眉頭微蹙。他深知和親公主的重要,不僅要份尊貴,更要深明大義,能夠在吐蕃站穩腳跟,傳播中原文化。但大唐的公主大多年,或是早已定下婚事,合適的人選,一時之間倒也難以確定。
他緩緩站起,走到殿窗前,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沉聲道:“和親之事,關乎大唐與吐蕃的百年和睦,絕不可草率。諸位可先回去商議,推薦合適的公主人選,同時擬定一份和親的條款,明日再議。”
“遵旨。”群臣齊聲應道。
太極殿的議論漸漸平息,但關於吐蕃求親的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百姓們紛紛議論著這位遠道而來的吐蕃使者,猜測著陛下是否會應允這門親事,又會選派哪位公主前往吐蕃。
而在鴻臚寺的驛館中,祿東贊正站在窗前,著長安的街景,神凝重。他知道,此次求親能否功,不僅關乎松贊干布的心願,更關乎吐蕃的未來。大唐的態度,將直接決定吐蕃能否藉助中原的力量,發展壯大。
“大相,您說大唐皇帝會應允婚事嗎?”一名隨從忍不住問道。
祿東贊轉過,眼中閃過一堅定:“一定會。大唐皇帝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他不會錯過這個鞏固邊境的機會。我們只需耐心等待,同時做好應對各種況的準備。”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早已繪製好的吐蕃地圖,仔細端詳著。地圖上,吐蕃與大唐的邊境線清晰可見,而邏些城與長安之間的距離,更是遙遠。他知道,一旦和親功,吐蕃與大唐之間的聯絡,將會變得更加,而他肩上的擔子,也會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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