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項子煜那張原本就堆滿殷勤笑容的面龐之上,此刻更是猶如綻放出一朵絢爛的花朵一般,那諂討好之意愈發明顯起來。
只見他形微弓,腰彎得極低,遠遠去彷彿要與地面平行似的。與此同時,他雙手抱拳,畢恭畢敬地朝著前方施了一禮,並扯起嗓子高聲喊道:“許老爺大駕臨,小人項子煜真是誠惶誠恐啊!在此已恭候您多時啦!”
隨著話音落下,許覺緩緩抬起頭來,目從下往上掃過眼前之人,最後定格在了項子煜的上,略帶疑地開口問道:“哦?你便是項大人?”
說話之間,這位許老爺已然邁著略顯蹣跚的步伐登上了樓梯。只是尚未等他走進廳堂之,便在走廊之停下腳步,手扶著欄杆大口大口地起氣來。瞧他那副模樣,面蒼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而下,整個人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癱倒在地一般。
顯然,其軀早已被酒所侵蝕,變得無比虛弱不堪。
不過轉念一想,嗯……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呢。畢竟為太監,又怎會因而掏空子呢?
如此說來,那就只剩下飲酒作樂這一個緣由能夠解釋得了他如今這般糟糕的狀況了。
果不其然,許覺接著便張開那如破風箱般啞的嚨高聲嚷起來:“哎呀呀!近些時日里,各種排場可真是多得令人應接不暇啊!這不,晌午時分才剛飲罷酒,醉意都尚未消散乾淨呢,我便急匆匆地趕來赴項大人您設下的這場盛宴啦!”
站在一旁的項子煜目迅速掃過許覺的後,見他竟是孤一人前來,連個侍從都未帶在旁。心下不暗自思忖道:這許老爺倒當真是個不拘小節、行事灑之人吶!於是連忙拱手作揖,滿臉歉意地說道:“哎呀呀,這般說來倒是讓下深慚愧不已啊!害得許老爺您如此舟車勞頓、奔波忙碌,皆是下考慮不周之過啊!”
許覺聞言趕忙擺了擺手,笑著回應道:“哪裡哪裡喲!項大人您太客氣啦!”就在二人這番你來我往的寒暄客套之間,不知不覺已然邁步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廳堂之中。接下來,自然便是按照那套約定俗且一不變的禮儀規範,相互行禮問安,然後再展開一番看似熱絡實則頗為生的談。
然而此時此刻,這許覺表面上雖然與項子煜有說有笑,但實際上他那顆不安分的心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只見他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便如同狼一般牢牢鎖定住了姿婀娜、容貌豔人的馬湘蘭上,眼神中流出毫不掩飾的邪之意。
項子煜見此形,不敢再有毫耽擱,趕忙切主題,將秦淮倚翠樓那位豔名遠播的花魁——馬湘蘭,鄭重地介紹給了許覺。
只見馬湘蘭微微彎下腰肢,盈盈施了一禮,那姿態恰似弱柳扶風般婀娜多姿、風萬種。輕輕開啟那如櫻桃般豔滴的朱,巧笑嫣然道:“京城遠道而來的許老爺呀,奴家真是激不盡,承蒙您如此抬,肯屈尊蒞臨妾這簡陋之所,與妾閒話家常呢。”
許覺聞言不咧一笑,目如炬,肆無忌憚地再次上下打量起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佳人。此刻的他,活一副中鬼的模樣。
要說這太監為何會對人這般痴迷,其中緣由倒也不難理解。他們雖宮中,但終究也是有著七六慾之人。只是由於殘缺,其生理需求無宣洩,只能日復一日地抑在心底。長此以往,這種被錮的慾便逐漸扭曲變形,最終導致了一定程度的心理變態。
許覺對著馬湘蘭開口道:“早就聽聞馬史您這兒的花酒那可是價比千金吶!而且還常常有價無市呢!像這些尋常人家呀,就算是兜裡有再多的銀子,想要見您一面,那也是難如登天喲!是預約就得排到一個月之後啦!就連老爺我這般份,上次在韓公公所設的宴席之上,都沒能有幸與您相見吶!”
只見馬湘蘭微微欠,聲回應道:“奴家實在當不起許老爺如此誇讚,能承蒙南來北往的諸位老爺厚,全賴奴家出道稍早些罷了,其實不過是徒有一些虛名而已。”
起初,許覺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馬湘蘭,目中滿是邪之。
然而,當他聽到馬湘蘭這番話後,臉瞬間就變得沉下來,猛地回過頭去,看向旁的項子煜,低聲音說道:“這馬湘蘭乃是秦淮一帶赫赫有名的花魁啊!就在前幾個月,魏公公蒞臨金陵之時,這秦淮河畔的眾多花魁可都被他一腦兒地請進了皇家公司,據說是要將們帶進京城,專門給當今聖上表演節目以供觀賞呢。按說以馬史的名聲和地位,理應也在邀之列才對。怎的偏偏就把這馬史給掉了呢?這裡面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不?”
“公公有所不知啊!”還沒等項子煜回應,站在一旁的馬湘蘭便搶先開了口。只見輕啟朱,緩緩說道:“魏公公手底下的人呢,先前確實到過咱們這倚翠樓。可當他們聽聞奴家我呀,年紀都快要過二十啦,興許是覺著奴家已然年老衰、人老珠黃嘍,本就不配得了皇帝陛下那尊貴無比的法眼吶!所以呢,自然也就沒有讓奴家去那皇家公司掛上名號,更別提北上京城給陛下獻藝表演啦!唉……想想真是令人惋惜喲!”
馬湘蘭這番話說得倒是真意切,聽起來著實人替到有些憾。不過若仔細瞧那張面容,卻見其眉眼之間竟滿含著盈盈笑意,毫不見半分愁苦之。
要說這魏忠賢也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行事!他大張旗鼓,放著民間眾多的良家子不選,偏偏要從這煙花柳巷之地的青樓行業裡尋覓那些所謂的花魁。
明擺著嘛,他就是將這些個名噪一時的們當作一件件可供隨意擺弄的件兒罷了,無非是想送進宮裡供皇帝陛下樂之用。倘若哪一個不合心意或者沒了用,那就毫不留地像丟垃圾一樣給掃地出門。對於這些原本自認為份地位稍有提升的子而言,這般遭遇無疑堪稱奇恥大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