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從整來看,火車相較於畜力車確實更效率。僅就這一點而言,火車能夠晝夜不停地持續執行,而世界上任何一頭牛馬都無法做到這一點。
李平靜靜地躺在臥鋪上,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眠。回想起曾經在軍隊中的日子,無論是早期在宣府鎮邊軍跟隨黑雲龍參將擔任親兵,還是後來被選拔至京城為林軍,只要夜幕降臨,他總能安然睡。
軍中對於營嘯現象極為忌憚,因此晚上嚴士兵隨意走。
回家!
如今的李平,已如殘軀一般,無法再為君王效力,唯有回到故鄉,去做一名鄉勇教頭。據把總大人所言,待他返鄉之後,將會為一名有正式編制的鄉勇教頭。
然而,每當“回家”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現,李平的心便會到一陣空虛和失落。
期待?興?似乎都不足以形容李平此刻的心,那種難以言喻的緒在他心翻湧,彷彿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即將發生。
李平不自嘲地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讀書認字,懂得的東西多了,腦子裡才會冒出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若是還在沒有進京之前,他的心思恐怕只會單純地放在如何填飽肚子、賺取一些銀錢,好娶個媳婦家立業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車廂裡懸掛著的鐘表,時針指向了九點半的位置。火車已經行駛了整整兩個小時,按照這樣的速度,這趟旅程應該能夠順利抵達昌平,而不會像他曾經擔心的那樣,半道上突然出故障,需要找來牛馬等大牲口來拉車。
然而,車廂裡暗的環境卻讓人有些難以忍,那昏黃的燈使得整個空間都顯得有些抑,讓人分不清到底是黑夜還是白天。李平只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昏沉,彷彿隨時都可能昏睡過去。
李平終於按捺不住心的衝,手掀開了那厚重的窗簾。隨著窗簾的緩緩拉開,他的眼前豁然開朗——火車已經駛出了北京城,正轟隆隆地行駛在廣袤的華北平原上。
遠離了那怪陸離、繁華喧囂的城市,李平彷彿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裡是十七世紀大明朝的鄉村,展現出的是原原味的民俗風貌。一無際的耕地像綠的海洋,一直延到遠方的地平線。在不遠,有一個由低矮土房子組的小村莊,靜靜地坐落在這片土地上。
火車的速度並不快,這使得鐵路兩旁的景象清晰可見。那些好奇的村民們,面發黃、材消瘦,紛紛駐足觀看這列呼嘯而過的火車。他們的目充滿了新奇和疑,似乎對這個陌生的龐然大到十分詫異。
除了這些圍觀的村民,還有一些年紀較大的人正虔誠地跪在地上,口中唸唸有詞。李平不好奇,他們在祈禱什麼呢?是祈求火車平安駛過村莊,還是在為自己的生活祈福呢?
然而,這些村民們並非都是樸實善良的。曾經,有人過掉鐵軌和木軌拿去賣錢的念頭。一個僅有幾十人的小村落裡,這種行為卻帶來了嚴重的後果。這些村民平日裡以務農為生,閒暇時則淪為盜賊。當他們被衛軍以盜竊皇家公司資產的罪名抓獲後,全部遭到了斬殺,而那些無辜的孩子們則被髮配到海外。
自那以後,京城周邊再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人們似乎從這場腥的教訓中明白了一個道理:任何對皇家公司資產的侵犯都將到嚴厲的懲罰。
李平遠遠地去,只見一群衫襤褸的流民正忙碌地勞作著。他們的服破爛不堪,彷彿被歲月和苦難撕裂了碎片,隨風飄。在一個監工的吆喝聲中,這些流民們顯得格外順從,他們低著頭,默默地揮著手中的工,努力地平整著土。
這些流民們一個個瘦骨嶙峋,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但他們卻依然賣力地幹活。儘管已經疲憊不堪,但他們不敢有毫懈怠,因為他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勉強維持生計。
李平不心生憐憫,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這些流民們雖然生活艱苦無比,但至還有口飯湯吊著,不至於死街頭,為土地的料。然而,這樣的生活又能持續多久呢?
如今雖然說是聖明天子在位,但天災人禍卻屢屢發生。除了京畿地區的百姓還能勉強過上像個人樣的生活外,其他地區的百姓恐怕連豬狗都不如吧。
李平深知自己在軍隊中已無立足之地,不對未來到迷茫。他不思考起自己如今雖仍領皇糧,但已轉至地方組織團練鄉勇,是否能勝任此職呢?他能否如上級所言,從鄉紳手中奪回地方武裝的指揮權,為皇帝真正凝聚起一支更近民眾的武裝力量呢?
在軍隊中,那些軍和負責鼓舞士氣的指戰員們,口若懸河,說得天花墜,彷彿鄉間那些高高在上計程車紳地主老爺們,都不過是些紙老虎,脆弱得不堪一擊。然而,對於在鄉間土生土長的李平來說,這些老爺們的厲害他可是心知肚明。在那個地方,人們只知有老爺,而不知有朝廷皇帝。
這就是所謂的皇權不下鄉。
就在李平慨萬千之際,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小孩子哭鬧聲從車廂裡傳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哭聲,猶如一把利劍,刺破了車廂裡原本的寧靜,也讓李平的心瞬間變得煩躁起來。
他原本還想趁著這段時間小憩一會兒,但現在看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無奈之下,李平只得強打起神,翻坐了起來。
當他定睛一看時,卻發現發出哭聲的是兩個年紀尚小的麗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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