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守備大人已經命喪黃泉,還不趕放下武投降!" 刀疤臉得意洋洋地囂著,聲音迴盪在戰場上,猶如夜叉的嘶吼。然而面對如此景,大鬍子把總卻沉默不語。他深知此刻軍心已然大,因為在場眾人皆認得黃元極守備老爺的模樣,即便自己百般辯解黃元極守備並未亡,恐怕也是徒勞無功。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鬍子把總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穩穩地拿起旁的弓箭,閉左眼,用右眼鎖定正圍繞著軍方陣來回盤旋,並不斷揮舞著頭顱以擾軍心的刀疤男。只聽"嗖" 的一聲尖銳破空之聲響起,接著弓弦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鳴響,一支離弦利箭如同閃電一般徑直朝刀疤臉疾馳而去。
可惜的是,這支由不足十力的弓出的箭矢,其殺傷力著實有限。對於那些著破爛裳、毫無防護裝備的流寇而言,或許尚能造一些傷害,但想要一舉殺眼前這個兇悍的敵人,顯然是痴人說夢。
這等綿綿的弓箭,對於披兩層厚重甲冑——外層是堅韌無比的皮甲,層則是厚實的棉甲的刀疤臉涼蓆兒而言,簡直如同隔靴搔一般微不足道。
涼蓆兒角微微上揚,出一不屑的笑容,他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盯著疾馳而來的箭矢,彷彿早已看穿了它的弱無力。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涼蓆兒迅速抬起壯有力的胳膊,手中的護肘猶如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準地擋住了那支來勢洶洶的箭矢。
剎那間,那支原本氣勢洶洶的箭矢像是被走了靈魂一般,變得綿無力,輕飄飄地懸掛在了他的棉甲之上,甚至連一痕跡都未曾留下,更別提對他造任何實質的傷害了。
涼蓆兒見狀,心中頓時燃起一團怒火,他瞪大雙眼,怒目圓睜,口中怒吼道:“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右手,朝著後用力一揮。隨著他的手勢,後那群凶神惡煞、虎視眈眈的流寇們如同水般洶湧而上,瞬間將整個戰場淹沒。他們人數眾多,麻麻,說也有一千人之多,其聲勢浩大,令人不為之膽寒。
已經不是之前那些流寇民可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戰場上的局勢逐漸明朗起來。
那位滿臉鬍鬚的把總儘管英勇無畏,但終究寡不敵眾,最終因力竭而壯烈犧牲。
與此同時,還有一百多名士兵選擇放下武,向敵人投降。
王大梁既往不咎,讓這一百多名士兵作為先登士卒,城破後可保城中家小平安,若城中無家小,可找個婆姨就地家。
至此,略縣城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道防線,城再也沒有足夠的兵力可以抵流寇的進攻了。畢竟,那些所謂的衙役和鄉勇不過是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罷了,他們本不備真正的戰鬥能力和守城經驗。
就在王大梁來到城下,將手中鋒利無比、閃爍著寒的長矛狠狠地黃元極那顆模糊的頭顱之中,並將其高高舉過頭頂之時,整個略城瞬間陷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了那令人骨悚然的場景之上,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
城中的員們面慘白如紙,不由自主地抖起來;而普通士卒則滿臉驚恐與絕之,他們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位年邁的縣令大人,此刻更是心如死灰般絕至極。要知道,在這大明王朝,向來都是以文人來駕馭武將,所謂"文貴武賤"早已為深固的傳統觀念。
按理說,為堂堂七品縣令的他本應能夠輕而易舉地約束住那位五品守備黃元極,但出於對文武和諧共的考慮,再加上深知自己只是一介文,本不懂得如何去指揮軍隊打仗,於是便故意表現出一副寬宏大量之態,毫不猶豫地將所有權力統統予了黃元極。
結果卻導致如今這般田地——自己只能坐守後方,徒留一座空的城池,如同上演一場荒誕不經的空城計罷了。
老縣令緩緩轉過頭,目掃視了一圈旁那些嚇得雙發、渾發抖不止的衙役以及鄉勇們,又看了看後那群畏首畏尾、眼神飄忽不定計程車紳們,心中已然清楚明白今日這場劫難恐怕難以逃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輕聲詢問站在側的師爺道:“師爺啊,不知那漢中府派來的援軍究竟何時才能抵達此地呢?”聲音雖然不大,但其中出的焦急之卻是溢於言表。
師爺稍稍沉默片刻後,角泛起一抹苦的笑容,無奈地說道:“東翁啊,您又何必要這般明知故問呢?那黃元極守備剛剛派出信使沒多久,便已慘遭敗亡。
依我看吶,那信使恐怕兒就無法抵達漢中府。即便真的能夠抵達,一來一回也足有四百餘里路程,再加上整支隊伍集結開拔所需耗費的時間……東翁,咱們恐怕是難以等到他們前來支援了。
所以,還是趁早另作謀劃方為上策啊!”
師爺所言雖然委婉含蓄,但卻清晰地點明瞭老縣令如今所的艱難困境。
待其言罷,臉上亦是流出一片悽楚之。畢竟此刻那城門已然岌岌可危,隨時都有可能被攻破。待會兒若真到了那般境地,好歹也要讓自己保持幾分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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