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匹戰馬嘶鳴,也沒有一個士兵呼喊,只有那沉悶而有節奏的鼓點聲,如同一顆跳的心臟,引領著他們堅定地向前邁進。
每個人、每匹馬都配合著鼓點的節拍,步伐整齊劃一,猶如訓練有素的機。
一眼去,人群麻麻,綿延不絕,彷彿一片無垠的海洋。
人數之多,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想象範圍,讓人不嘆人類力量的無窮無盡。
這道由人和馬組的堅不可摧的城牆,正以一種緩慢但卻無法阻擋的氣勢向前推移。左右兩側的視野盡頭消失在了遙遠的地平線,彷彿這支部隊永無止境。
當這支朝廷援軍距離流寇後隊僅有一百丈時,原本呆呆地站在城樓牆上的師爺突然間像是發瘋般地大笑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原來,他終於看清了那支援軍的旗幟,只見中軍大旗高高飄揚,上面赫然寫著“陝西巡孫”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師爺萬萬沒想到,自己苦苦等待的並非來自漢中府的援兵,而是遠在西安府的孫傳庭孫巡率領的秦軍!
這個意外讓他喜出外,但同時也陷了深深的自責與懊悔之中。他一邊笑著,淚水卻不控制地順著臉頰落下來。他哭泣,不僅僅是因為看到了希的曙,更是因為想起了自家那位勇敢無畏的東翁——縣太爺。
此時此刻,他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痛苦:一方面慶幸援軍及時趕到,另一方面卻又為縣太爺過早選擇跳樓殉城而到惋惜和愧疚。
師爺深知,日後東翁的家人必定會找上門來詢問事經過。到那時,他必須要想出一個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說辭,向他們解釋清楚這一切。然而,面對如此複雜的局面,他究竟該如何應對呢?思緒紛如麻,師爺陷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然而沒過多久,那位師爺便像是打了一般,瞬間變得神采奕奕、神抖擻。
只見他出手指,惡狠狠地指向下方那些正在張牙舞爪的流寇們,扯開嗓子便是一頓臭罵:“你們這群挨千刀的雜種!居然敢膽大包天地造反,難道沒看到老天爺已經開始降下懲罰了嗎?你們這些短命鬼,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還妄想攻打城池?趕夾起你們的狗尾逃命去吧!說不定還能僥倖逃出那麼十幾二十個人呢。不想當順民?那可由不得你們!就算把你們活活死,也絕不容許你們造反鬧事。咱們大明王朝可是有著殘酷至極的連坐之法,可以誅殺整整十族人啊!哈哈哈......”
這位師爺似乎覺得僅僅只是放聲大笑還不足以表達自己心的暢快與得意之,於是乎,他乾脆站到了城牆之上,扯開嚨唱起了那首經典的陝西梆子曲目——《空城計》。
只聽得他搖頭晃腦地高聲唱道:“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憑......”
而此刻正藏於城中某的涼蓆兒,聽到從城頭傳來的陣陣嘈雜之聲,原本就已心生恐懼、惴惴不安的他,心愈發地焦躁煩悶起來。
心裡暗自思忖道:老子現在到底是生是死都尚未可知呢,你這個不知死活的老傢伙,今日恐怕必定難逃一死!
想到此,涼蓆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口而出一句髒話:“日你先人闆闆的,煩死了!”
只見涼蓆兒穩穩地握住弓弦,將箭矢搭上弓弦,並用力向後拉扯,直至弓弦被完全拉開,蓄積著強大的力量。目標正是那位頭髮散、著文人服飾的男子。隨著涼蓆兒手指輕輕一鬆,箭矢如閃電般疾馳而出,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嗖!僅僅一箭,便準確無誤地中了那個正在起勁演唱《空城計》的師爺的口。
然而,這位師爺並沒有家丁那樣擁有護鎧甲可以抵攻擊。
剎那間,箭頭穿了他的膛,鮮噴湧而出,濺得滿地都是。他痛苦地張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啊……”同時,大口大口的鮮從口中噴出,染紅了周圍的空氣。
接著,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師爺無力地倒在了城牆上,然後順著城牆落下去,最終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此時此刻,在遠的一個土坡之上,站著一位威風凜凜的人——領大明兵部右侍郎銜、軍機候補軍機大臣以及陝西巡孫傳庭。他頭戴翅盔,披魚鱗甲。
此刻,他悄然放下手中架在鼻樑上的遠鏡,臉上出憾的神。
轉面向旁的幕僚賈漢復,鄭重其事地說道:“如此忠貞不渝的臣子和俠肝義膽之士,朝廷理應給予褒獎。對於已經逝去的略縣縣令,我將親自筆向聖上上書,懇請陛下對其進行追封。至於這位忠心護主的師爺,應當按照八品主簿的規格予以厚葬。”
賈漢復恭敬地點頭應道:“遵命。”
兩人面沉靜如水,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對於眼前這多達一萬餘人的大梁王流寇隊伍視若無睹,彷彿他們兒不存在一般,亦或是將其視作微不足道的螻蟻罷了。
當秦兵那一萬名騎兵抵達距離敵人僅有八十丈之遙時,伴隨著激昂雄壯的戰鼓之聲戛然而止,這支威武之師猶如被施了魔法般瞬間止住了前行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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