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雲層,灑落在漢城王宮的琉璃瓦上,那是墨綠的,折出一片綠紅錯的芒。經歷了數月戰火的王宮,雖斷壁殘垣猶在,卻已褪去了往日的死寂,可見奔走忙碌的影。
正殿之,更是氣氛莊重,大明崇禎皇帝朱由檢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椅,一明黃常服襯得他面容沉穩,目銳利。下首兩側,朝鮮國王李倧著簇新的藩王禮服,墨綠料上繡著金線團龍,神恭敬得近乎謙卑;濟州島流亡政府的一眾朝鮮大臣,雖衫尚帶著旅途的風塵,臉上卻無不洋溢著重返故土的激與喜悅。
殿寂靜無聲,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打破這肅穆的氛圍。
良久,流亡政府的兵部大臣李時白躬出列,雙手捧著奏疏,聲音洪亮地稟報:“啟稟大明陛下,我王殿下。如今漢城復的訊息傳遍八道,各地義軍紛紛響應,殺逐奴,勢如破竹。建奴殘部節節敗退,多逃竄至北部平安道、咸鏡道一帶苟延殘。據斥候探報,殘奴尚有萬餘人馬,由鑲黃旗固山額真英俄爾岱的副將察哈喇統領,此人狡黠兇悍,正收攏潰兵,在咸鏡道會寧府一帶構築營寨,負隅頑抗,意圖等待盛京援軍,再圖反撲。”
崇禎微微頷首,手指輕叩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抬眼向階下,目掃過佇立一旁的大明將領周遇吉與黃得功,沉聲道:“察哈喇雖為敗軍之將,麾下亦多是殘兵敗卒,但建奴向來悍勇,又悉北部山地地形,若放任其盤踞,必後患。朕意已決,命周遇吉率五千輕騎,星夜馳援咸鏡道,直搗察哈喇主力;黃得功率八千步兵,沿平安道穩步推進,肅清沿途城鎮的建奴據點,安地方百姓。”
他頓了頓,又看向站在大臣之列的金尚憲,語氣緩和了幾分:“金大人,你素得朝鮮百姓擁戴,所率義軍悉山川地理,便由你統領,配合周、黃二位將軍的行。一來為明軍引路,二來負責宣地方,穩定民心,如何?”
金尚憲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激的芒,當即跪倒在地,叩首道:“臣遵旨!陛下天恩浩,助我朝鮮復故土,臣與義軍上下,定當肝腦塗地,協助大明將士肅清殘奴,復全朝鮮!若有半分懈怠,甘軍法置!”
周遇吉與黃得功亦是步出列,盔甲撞之聲鏗鏘有力,二人齊聲領命:“末將遵旨!不破殘奴,誓不還朝!”
崇禎滿意地點點頭,又將目轉向李倧。李倧見狀,連忙躬行禮,屏息凝神,等候聖諭。崇禎緩緩道:“李王,如今朝鮮百廢待興,民生凋敝,朕亦知你難。大明與朝鮮世代友邦,你國世代為我大明藩屬,忠貞不渝、齒相依,斷無坐視不理之理。朕已命大明皇家公司調撥兩萬石糧草、五千支燧發槍、百門便攜火炮,即日便會運抵漢城,支援朝鮮重建防務。”
他話音未落,李倧已是軀一,眼中泛起淚。崇禎繼續說道:“不僅如此,朕還將派遣百名工部工匠前來,協助修復漢城城牆及各地堡壘;另派三百名軍校教,幫助朝鮮訓練新軍,傳授火演之法,務使朝鮮有自保之力,抵外來侵。”
李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聲音哽咽:“陛下之恩,如同再造!臣代朝鮮數百萬百姓,謝陛下隆恩!臣定當儘快整頓政,安流離百姓,恢復農桑生產,不負陛下厚!”
“甚好。”崇禎頷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朕已命登萊水師與西洋艦隊匯合,繼續封鎖朝鮮北部沿海,切斷察哈喇殘部從海路逃竄至遼東的退路。待殘奴肅清之後,大明將與朝鮮正式簽訂《明鮮同盟條約》,明確雙方的權利與義務,永結盟好,共外敵,樹立整個大中華圈的秩序。”
此言一齣,殿朝鮮大臣們皆是面喜,紛紛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會議結束後,周遇吉與黃得功不敢有片刻耽擱,立刻返回軍營整飭兵馬。辰時剛過,漢城城外的校場上已是旌旗招展,戰馬嘶鳴。周遇吉的五千輕騎,皆是披玄甲,腰挎馬刀,揹負燧發槍,個個目如炬,神抖擻;黃得功的八千步兵,則是長槍如林,火銃齊整,陣形嚴整,氣勢如虹。
“出發!”隨著周遇吉一聲令下,騎兵部隊如同黑的洪流,朝著咸鏡道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黃得功則率領步兵,整隊出發,沿著道穩步推進,沿途的朝鮮百姓紛紛扶老攜,站在路邊夾道相送,手中捧著水酒與乾糧,眼中滿是激與期盼。
朝鮮北部多山地,層巒疊嶂,道路崎嶇難行。察哈喇率領殘部一路北逃,沿途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待逃至咸鏡道的會寧府時,麾下兵馬已不足萬人。會寧府地朝鮮東北部,與真故地接壤,乃是建奴的傳統勢力範圍,城牆由青石砌,雖不算高大,卻也頗為堅固。
察哈喇站在城頭,著遠連綿的群山,心中焦躁不安。他本是英俄爾岱麾下的一員悍將,此次隨大軍南下,本以為能在朝鮮清福,誰知卻遭遇明軍銳,接連慘敗,如今了喪家之犬。他旁的一名鑲白旗佐領低聲勸道:“固山額真,明軍勢大,朝鮮百姓又多依附明軍,我們困守會寧,遲早會被攻破。不如率部返回真故地,收攏殘兵,再圖後舉。”
察哈喇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狠厲,厲聲喝道:“放肆!大汗有令,命我等堅守會寧,牽制明軍兵力,以待盛京援軍。如今援軍未至,爾等竟敢輕言撤退,是想違抗君命嗎?”
那佐領嚇得渾一,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察哈喇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會寧府城防堅固,又有山地屏障,明軍遠道而來,糧草補給困難。我們只需堅守數月,明軍久攻不下,自然會退兵。傳我將令,即刻加固城防,深挖壕,架設火炮;城所有百姓,不論男老,一律編民壯,協助守城;凡有敢私通明軍、臨陣逃者,斬立決!”
軍令一下,會寧府頓時一片混。建奴士兵如同豺狼虎豹,挨家挨戶地強徵民夫,搶奪糧草,稍有反抗,便是刀槍相向。百姓們早已對建奴恨之骨,紛紛趁著夜逃亡,或躲深山,或暗中聯絡附近的朝鮮義軍,將城的防部署、糧草儲備等報告知義軍首領。
三日後,周遇吉率領騎兵抵達會寧府郊外。他並未急於攻城,而是在城外的一高地紮下營寨,隨即派遣數十名斥候,喬裝朝鮮百姓,混城中偵查。與此同時,金尚憲率領的義軍也已趕到,帶來了城百姓送出的報。
“將軍,城建奴糧草僅夠支撐一個月,且軍心渙散,不士兵已有逃亡之意。”金尚憲指著沙盤,對周遇吉說道,“察哈喇雖下令加固城防,但民壯們心懷怨恨,本無心守城,只是迫於威,虛與委蛇罷了。”
周遇吉聽罷,角勾起一抹冷笑:“此等困,何足懼哉!傳令下去,全軍圍城,切斷會寧府的所有出口,斷絕糧道,圍而不攻。另外,命人趕製勸降信,用火炮城中,曉諭城軍民,若放下武投降,大明既往不咎;若頑抗到底,城破之日,犬不留!”
軍令傳下,明軍騎兵迅速行起來,將會寧府圍得水洩不通。一隊隊騎兵在城外巡邏,嚴監視著城的靜,任何試圖出城的人,都會被當場攔下。數十封勸降信被火炮城中,散落各。
城的建奴士兵本就士氣低落,看到勸降信後,更是人心浮。他們大多是貧苦出,被強徵伍,並不都是上三旗的正兵老爺們。如今陷絕境,早已沒了拼死一戰的勇氣。當晚,便有數十名建奴士兵開啟城門,嚮明軍投降。察哈喇得知訊息後,怒不可遏,下令將投降士兵的家屬全部斬首示眾,試圖以嚴刑峻法震懾人心。
然而,此舉非但沒有起到效果,反而激起了更多士兵的不滿。此後數日,逃亡投降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察哈喇的軍令,已然了一紙空文。
半月之後,會寧府的糧草徹底耗盡,城發了嚴重的荒。士兵們飢腸轆轆,面黃瘦,連舉刀的力氣都沒有了,民壯們更是得奄奄一息,城到都是哀嚎之聲。察哈喇看著眼前的慘狀,知道大勢已去,心中湧起一絕。
“事已至此,唯有拼死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察哈喇咬著牙,召集了麾下僅剩的千餘名親信,決定從北門突圍,逃往真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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