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一片清冷,不復昔日車馬盈門之盛況;門庭寂寂,再無家丁忙碌之影。庭院之中,幾株古樹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池塘靜若鏡面,偶有魚兒躍起,激起圈圈漣漪,旋即又歸於平靜,唯餘空廊迴風,更顯門第蕭條。
室,燭搖曳,映照出四周古古香的陳設。牆上掛滿了歷代名家字畫,字跡蒼勁有力。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紫檀木製的八仙桌,桌面如鏡,几案上散落著幾枚玉質棋子,似是主人方才仍在對弈。
“老爺,我已經按照吩咐,把下人們都遣散了。”莫二深施一禮,躬而立,其狀恭敬萬分。
“沒想到啊,這一天還是來了。”崔西來長嘆一聲,只見他眉頭鎖,憂慮之溢於言表,似有千鈞重擔在心頭。
“難道同他們真的沒有和談的餘地了嗎?”莫二心中雖明瞭那些人的行徑猶如瘋魔,卻依舊對他們存有一線未曾磨滅的希冀,期待著他們會有回頭是岸的一天。
“他們為了找尋那個秘,已經瘋了。”崔西來搖了搖頭,眼神凌厲如刀,“前狼止而後狼又至,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們打怕了,打疼了,才有可能結束這一切。”
“但是,那個秘的太大了,又何止只有他們想獨吞仙人圖,我們總歸會倒下,無非是時間早晚罷了。”崔西來的軀漸漸佝僂,顯得格外滄桑,一無可言喻的淒涼之意油然而生,重擔之下,連歲月都為之嘆息。
“老爺,您是指……”見此景,莫二心中疑更甚,連忙趨步上前,關切詢問。
“當然是我們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朋友們。”崔西來不由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夾雜著幾分自嘲,似是對當前境況的無力回應。
“莫二兄弟,麻煩你去把玉兒來。”崔西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老爺。”莫二形一頓,旋即他袖袍一揮,轉離去,影漸行漸遠。
……
“玉兒,當初你娘走的早,臨行之際,再三囑咐我不要讓你涉及江湖之事,”崔西來立於暗室之中,他背對著崔玉,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懸掛在牆上的河圖書,其上玄妙的紋路與符號在微弱的線下顯得愈發深邃神秘,“所以一直以來為父不讓你認真習武,你不要怪我……”
“爹,我明白的,我……”崔玉聞聲,連忙回應,只見他雙手微微抖,但仍極力保持著表面的鎮定。
“誒,你先別說話,這是我的武功心法,你且拿去,希未來,你的就能在我之上。”崔西來打斷了崔玉的話語,只見他緩緩探手懷,謹慎取出一本陳舊古樸的秘籍,鄭重其事地至崔玉手中。
“爹,這是……”崔玉亦察覺出周遭氣氛微妙異常,心下正自疑,接過那秘籍之際,卻見崔西來突施秘技,一指點在其檀中上。霎時間,崔玉只眼前一黑,宛如墜無邊暗夜,口中言又止,終是無法吐半字,唯有呆立當場,彈不得。
“眼下事出突然,你就在這室之中好好待著,待一切風平浪靜之後,自會放你出來。”崔西來言辭之間滿是疼惜與不捨,彷彿是在作最後的囑託,讓人聽之心生悲涼。
“墨雲,你就在這兒陪著公子,若是我沒能回來,公子就勞煩你多加照顧了。”崔西來隨即轉首,對著一旁侍立的小小書低聲細語地吩咐道。
“老爺,墨雲謹遵老爺吩咐……”墨雲緒激,泣不聲,然則即便心中悲痛萬分,他仍是強忍淚水,躬領命。
“嗯。”崔西來聞言,緩緩頷首,似是寬了幾分。隨後,他不再多言,轉走出暗室。
隨後,崔西來不聲地走近室一角的櫃子,將其上一個不起眼的首瑪瑙杯輕輕一轉。頃刻間,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括聲響,暗室的口轟然閉合,四周復歸寂靜,彷彿一切從未發生過一般。
“莫二兄弟,該安排的事都安排了吧。”崔西來繼而緩步行至廳堂中央,安然落座於一張緻的太師椅上,舉手投足間出一從容不迫的風範。他輕輕端起面前的茶盞,置於邊淺啜一口,神悠然,彷彿外界紛擾皆與他無關。
“老爺,該安排的都安排過了。”莫二負手而立,眼神中閃過一決然。
“小城主曾經說過,他們要打多久,就陪他們打到多久,今日,我崔西來為報小城主的恩,就要戰他的最後一戰。”崔西來閉目凝神,細細品味著茶香中的種種韻味。
“老爺,那爺那邊……”莫二雙目微眯,神凝重,沉聲發問。
“放心吧,我在室之中做了完全的準備,裡面的食水源,足夠他們撐上七日了,時辰一到,那暗門就會開啟。”崔西來頓了頓,眉宇間流出些許憾,“可惜啊,最後還是有件事沒來得及做,當時就應該把那個秘告訴白姑娘……”
就在此時,一陣細微的聲響忽然傳來,其聲細微幾若蚊蚋振翅,崔西來不由得眉頭一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靜。
“他們已經到了。”崔西來輕輕起,剎那間氣勢為之一變,渾散發出一盛氣凌人的英銳之氣,昔日那個縱橫江湖的遊俠風采再現,令人不由自主地到一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他手一招,佩劍彷彿通靈般應手而,瞬時躍出劍鞘,穩穩懸浮於其掌心之上,劍輕,發出清越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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