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房樑上懸掛的鈴鐺突然無風自,發出急促的脆響。那鈴聲不似尋常清脆,反倒帶著幾分刺耳的銳利,在屋顯得格外突兀。
“有人闖陣!”白月神驟變,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眸瞬間冷若寒霜。小小的影倏地站定,銀髮無風自。
……
林間白霧如活般吞吐翻騰,遠觀如瘴,近看似紗。這霧氣三分像晨嵐,初時不過氤氳數縷,轉眼已化作遮天迷陣。但見古木廓若若現,偶有寒掠空,啼聲未及傳至耳畔,便似被這濃霧生生掐斷了管。幾個自詡輕功了得的綠林客駐足林前,眼見霧海中老松枝椏忽如鬼爪探出,又似巨蟒回巢。
“……絕目如電,四下掃視,卻只見濃霧如幔,遮天蔽日。他冷哼一聲,形驟然拔起,但見他足尖點葉,借力騰挪,幾個起落間已掠出十餘丈遠。
豈料待他飄然落地,四觀瞧,卻發現自己竟仍是方才立足之。四周古木盤錯節,枝椏扭曲如鬼手,分明未曾移半分。
絕瞳孔驟然收如針,仰首天,卻見濃霧不知何時竟散開一隙,出夜幕中七點寒星,恰似一柄銀勺倒懸天際。那星冷冽如劍,分明是在為他指路,卻又著幾分譏誚之意。
“哼。”絕一聲冷笑,袖中寒芒乍現,一枚骨鏢已破空而出。那鏢泛著幽藍毒,恰似流星劃破濃霧,直取枯枝上一隻老咽。
那老卻不閃不避,黑的眼珠直勾勾盯著來人。就在毒鏢及的剎那,竟“噗”地化作一團黑煙消散,唯餘幾片羽飄飄落下。鏢刃“咄”地釘樹幹,周遭樹皮頓時泛起紫黑之,顯是劇毒非常。
“嘎~嘎~”絕面微變,忽聽頭頂傳來怪笑。抬頭去,但見霧靄中竟盤旋著數十隻漆黑老,每一隻的眼珠都泛著詭異的紅,聲淒厲刺耳,在林中迴盪不絕,直教人骨悚然。
“裝神弄鬼!”絕怒喝一聲,袖中暗蓄勢待發,卻見那群烏忽而四散飛逃,轉眼消失在濃霧深。
“該死!”絕靜靜地坐在一截朽木之上,枯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他右手握拳,青筋暴起,左手卻不著痕跡地按在腰間暗囊之上。
“沙沙~”枯葉無端簌簌作響,在這死寂霧林中格外刺耳。
絕耳廓微,眼中一閃,指間已夾住三枚骨釘。
“你怎麼坐在這裡?那三個小娃呢?”就在這時,一道渾厚嗓音驀然響起,轉頭間,只見拳絕的影已無聲無息立在側,披風上的冥蛇紋路被霧氣浸得發亮,糲的指節正咔咔作響。
“他孃的。你這狗種,老子在這兒兜了一晚上,你怎麼現在才來?”絕的面容在濃霧中忽明忽暗,那道蜈蚣般的刀疤泛著詭異的青紫,彷彿活般隨著他暴怒的表蠕。一夜的追獵讓他的眼白爬滿,瞳孔收針尖大小,渾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淬毒的暗囊,每一下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脖頸的青筋暴起,隨著重的呼吸一跳一跳,像是隨時都會裂開來。
拳絕聞言,濃眉一擰。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枯枝"咔嚓"斷裂:“放你孃的屁!老子循著你的毒鏢痕跡找了你一夜,你倒在這當起頭烏?”
“呵,不信?你自己試試吧。”絕此時卻又不惱,反而惻惻一笑。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細細拭著指間暗。
“試試就試試,嚇唬誰呢。”拳絕獰笑一聲,雙拳猛然對撞,竟出一串火星。他渾筋骨噼啪作響,右臂暴漲三圈,青黑的管如蚯蚓般蠕,隨後淡淡地向著林深走去。
“歡迎回來。”晨熹微時,濃霧依舊翻湧如,彷彿昨夜種種從未發生。林間老樹上,絕那枚骨釘仍釘在斑駁樹皮間。
絕形微滯,頸項間傳來骨骼輕響,他緩緩側首,如墨的眸子穿翻湧的霧靄,直刺向那混沌深。
忽而濃霧翻卷,一道魁梧影破霧而出。拳絕那佈滿老繭的巨掌正按著後腦,指節與髮發出沙沙聲響。他眉峰如刀,在額間刻出深深壑,銅鈴般的眼中閃爍著困的鋒芒。
“這地方果真古怪。”拳絕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如悶雷滾過。他攤開手掌,一團霧氣在其掌心詭異地凝結珠,又倏忽散作無形。
“不過,你不會覺得,這能難到我了?”他忽然將五指收攏,將最後一縷霧氣在掌心,出金石相擊般的脆響,只見他角扯出一個狂放的笑,眼中困早已化作熊熊戰意。隨著他渾筋骨一陣響,周遭三丈的霧氣竟被震得四散逃逸,出裂的地面上那些深淺不一的拳印。
“開!”拳絕周金芒乍現,沉腰墜馬間化作九嶷鎮嶽之勢。但見其袖袍鼓盪,右拳有流星墜地,裹挾雷火之勢,破空之聲竟凝作虎嘯山林之威。雙掌疊罡風驟起,霧海翻騰如沸,正是:“擘開蒼峽吼奔雷,萬斛飛泉湧出來。”
只見他沉腰坐馬,丹田真氣沛然流轉。驀地一聲清嘯,右拳挾風雷之勢直貫千年古木。拳鋒未至,三尺外虯已現裂之紋,拳勁過竟泛起層層金罡氣。周遭老松翠柏無風自,但聞"咔嚓"連響,古木枝幹應聲斷折,殘葉碎木如驟雨般激八方,拳風激盪,但見流雲倒卷,竟在丈許方圓形個小小氣旋。
“呵,我不行?”拳絕一聲冷笑,聲若洪鐘大呂,震得四野迴響。話音未落,周金芒暴漲,如旭日初昇,但見他雙臂一振,袖袍鼓盪間,方圓百丈的霧氣竟似遇見驕的晨,須臾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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