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林間驟然掠過一群黑影,原來是驚的蝙蝠群撲稜稜地四散飛起。一位留著齊耳短髮的靜立其間,著一襲做工考究的蕾洋裝,襬在暮中泛起珍珠般的澤。左手託著描金茶,右手輕扶鏡框,細巧的金眼鏡後,是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眸。
“如果邪惡是殘酷華麗的樂章,它的終章我會親手寫上。”的指尖輕輕挲著茶上繁複的花紋,鏡片後的目忽明忽暗。
“埃卡特琳娜。”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是來東方做生意的。”
茶中的紅茶早已冷卻,卻在某一刻詭異地泛起一漣漪。遠傳來烏的啼,暮漸沉,將的影拉得修長而孤獨。微微側首,眼鏡的金屬邊框反出最後一線夕的。
“南笙姐,好裝啊……” 風鈴兒清脆的嗓音突然在林間炸開,像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歪著頭,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埃卡特琳娜,杏眼裡寫滿了嫌棄。
正優雅斟茶的埃卡特琳娜指尖一,青瓷茶盞"叮"地出聲響。鏡片後的眸倏然冷了下來,卻仍保持著完的微笑弧度,只是那著茶匙的指節已然泛白。
“噗嗤……”牛仔孩一個沒繃住,左手槍在指間危險地轉了個圈,驚得何婉婷連忙側避開。
“哎喲小傢伙。你這話說得……”何婉萍一把按住風鈴兒的肩膀,憋著笑,瞥了眼埃卡特琳娜僵的背影。
南笙以袖掩,卻遮不住微微的眼角。林間的氣氛突然活絡起來,連被捆了半天的二姐都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只有埃卡特琳娜依舊直著脊背,只是那茶盞裡的水紋,得比先前急了些。
“那個……馬車沒了,我們……”崔玉輕咳一聲,尷尬地用摺扇指了指不遠,原本華麗的馬車此刻歪倒在路邊,車不翼而飛,車廂上還著幾支羽箭,活像只被拔了的孔雀。
“錢賠給人家了嗎?”風鈴兒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活像只炸的小貓。踮起腳尖往馬車殘骸那邊張,“那可是租來的!”
崔玉的摺扇“啪”地合上,訕訕地了鼻尖:“這個……事發突然……”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乾脆用扇子擋住了半邊臉。
“風俠,賠了雙倍。”墨雲清朗的聲音突然從林間小徑傳來。他揹著青竹書篋緩步走近,素白袍角沾著幾滴新鮮墨漬,顯然是剛寫完字的樣子。書篋裡出半卷賬本,硃筆批註的"貳拾兩金"幾個字格外醒目。
“那就行……”風鈴兒撇撇,腳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走哦。”
“如你們所見,你們已經被盯上了。”埃卡特琳娜指尖一挑,一枚玄鐵令牌凌空劃過,穩穩落在南笙掌心。令牌上兩條冥蛇纏盤踞,蛇瞳嵌著兩點猩紅寶石,在下泛著妖異的澤。"幽冥"二字以文鐫刻,筆鋒如刀,每一劃都滲著森然寒氣。
“這……”風鈴兒盯著那令牌,不由自主往南笙後了,指尖揪住了的袖。那兩條冥蛇栩栩如生,紅寶石眼珠彷彿在轉,看得人脊背發涼。
“跟你們一起?”風鈴兒瞪圓了眼睛,小臉皺一團。掰著手指頭數道:“一個二世祖,兩個西洋人……”說著突然拽住南笙的袖子,“南笙姐,咱們還是自己走吧?”
南笙還未答話,埃卡特琳娜突然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眼鏡,掏出一方繡著紫藤花的手帕輕輕拭:“你確定要現在分開?”鏡片重新架回鼻樑時,寒一閃,“方才那幾個人,可是衝著你去的呢。”
彷彿印證的話,林間突然傳來“嗖”的一聲破空響。牛仔孩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槍,遠樹梢應聲栽落一個黑影。
“見鬼!”風鈴兒嚇得一哆嗦,整個人都在了南笙上。咬著糾結了半天,終於洩氣似的跺了跺腳:“……那、那先說好,路上要包吃包住!”
“好哦~”一聲甜膩的應答突然從半空飄落,的花瓣紛紛揚揚灑下。眾人抬頭,只見一位戴著高頂禮帽的魔師小姐正翹坐在樹梢,黑禮服下出綴著蕾的襯。指尖轉著一張鎏金撲克,紅勾起狡黠的弧度。
“我……我也覺得沒問題。”一個細若蚊吶的聲音突然從眾人後傳來。大家這才注意到,樹影裡還瑟著個小的影,那孩臉上塗著誇張的小丑妝,紅鼻頭已經蹭花了半邊,五彩斑斕的蓬蓬上沾滿草屑。
更令人心驚的是,的蓬蓬下竟著三四名黑人,個個面青紫,角還掛著詭異的白沫。孩怯生生地抬起臉,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惶恐:"我、我不是故意的……”絞著襬的手指上,還沾著些可疑的紫末。
“有點怕生。”牛仔孩突然咧一笑,出兩顆俏皮的虎牙,說著故意朝風鈴兒眨了眨眼,手指靈活地轉了個槍花。
“呃……那個……你不會給我用這個吧?”風鈴兒指了指小丑孩手中的紫末,聲音有些發。
小丑孩慌忙搖頭,蓬蓬上的草屑隨著的作簌簌落下:“不、不會的!這個……這個只是用來防的……”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變了囁嚅。
魔師小姐輕盈地從樹梢躍下,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隨手一揚,鎏金撲克在空中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準地進了風鈴兒的領:“放心啦~我們可是正經商人~”
風鈴兒瞪圓了杏眼,手指抖著指向地上橫七豎八的黑人:“這、這也能正經?!”聲音陡然拔高,尾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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