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而行，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風鈴兒斜倚窗邊，默默地打量著對面的埃卡特琳娜。埃卡特琳娜覺察到了風鈴兒的目，也是不惱，輕叩案几，與風鈴兒四目相接。
二人眸匯，似有暗湧。風鈴兒忽而輕笑，眼波流轉間盡顯靈；埃卡特琳娜亦不示弱，角微揚，車沉香嫋嫋，卻掩不住這無聲的較量。
“呃……那個……”風鈴兒被埃卡特琳娜盯得發怵，“你能別盯著我了嗎？”
“怎麼？你居然會覺得不自在？”埃卡特琳娜聞言，非但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微微傾向前，指尖輕輕挲著案几邊緣。的眼眸深邃如幽潭，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的聲音低，卻帶著幾分玩味。
“好了，小埃卡，你別嚇唬了。”何婉萍適時出聲，指尖在埃卡特琳娜肩頭微微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恰到好地打破了車凝滯的氣氛。
“七姐～”埃卡特琳娜拖長了尾音，指尖無意識地卷著鬢邊一縷俏皮的髮，方才那副凌厲的氣勢瞬間化，紅的眸子漾著狡黠的。
“小朋友，和我們講一講沉飛燕的事吧。”何婉萍的聲音溫，卻讓風鈴兒後頸的寒瞬間豎起。
風鈴兒聞言渾一僵，指節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月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影，襯得面忽明忽暗。
“沉……飛燕？”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卻像繃的琴絃，“這位姐姐怕是認錯人了，我……”
埃卡特琳娜突然手扣住的下，冰涼的指尖激得風鈴兒一個激靈。那雙瞳近在咫尺，彷彿能穿人心：“我們這馬車可不是誰都能上的。”指尖微微用力，“既然我們敢帶你來，你覺得我們會不知道你的底細？”
風燈突然劇烈搖晃，魔師小姐的影在斑駁影中時時現。忽然從影中探出手，指尖夾著一張鎏金撲克：“放心～”紙牌在指間化作流螢般的藍，“我們只想聽聽你的故事解解悶兒，要不然這夜路可太寂寞了。”
“怎麼，還是信不過我們？”牛仔孩斜倚在車廂角落，寬簷帽下出一雙琥珀的瞳孔。忽然用靴跟輕叩車板，鑲銀的馬刺在月下劃出冷冽的弧。
何婉婷從袖中緩緩取出一隻沉香木燕，木紋在搖曳的燈火下流轉著暗金的澤。指尖輕過燕子翅膀上那道獨特的裂痕，那正是沉飛燕行俠仗義時留下的記號。
"你大可以放心。"沉香木燕在何婉婷掌心泛著溫潤的。將木燕輕輕擱在鎏金小几上，木燕雙翅微張，在燭火映照下投出展翅飛的剪影。燕子喙部不偏不倚正對著風鈴兒心口的位置。
“既然都認識，那你們還要這樣嚇唬我……”風鈴兒撇撇，手指絞著角，但的眼睛卻亮得出奇，悄悄打量著每個人臉上的表。
“這一路上又是火又是嗚哩哇啦的……”風鈴兒鼓起臉頰，手指在空中胡比劃著埃卡特琳娜方才的作。
小丑孩用撲克牌輕輕掩住翹起的角，卻擋不住眼中流轉的笑意。埃卡特琳娜眯起瞳，突然手住風鈴兒還在比劃的爪子：“你學得倒歡？”
指尖突然發力，風鈴兒只覺得腕間一麻，整條手臂的經脈都像被細小的銀針扎過一般。
“嘶，疼疼疼～”風鈴兒拖長了音調，像只炸的貓兒般回手，卻趁勢一個翻滾到了車廂角落。著發紅的手腕，眸子在暗閃著狡黠的。
車廂角落裡突然探出一隻小手，輕輕扯了扯南笙的袖。“啊，一直就這個樣子的啊？”二姐從影中出半張俏臉，杏眼裡盛著盈盈笑意。繫著的髮帶隨著歪頭的作輕輕，在月下灑落點點碎銀般的暈。
“可不是麼，”將青瓷茶盞推向二姐，眼角眉梢都染上溫，“小鈴子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皮猴兒。”
"話說回來，你怎麼稱呼？"南笙指尖輕推，青瓷茶盞在案几上出半尺，堪堪停在曉秋面前。蒸騰的茶霧氤氳了二人之間的影，將耳機微微泛紅的臉頰暈染得愈發朦朧。
“……我曉秋就管嘮~”二姐正著一塊桂花糖要往裡送，聞言指尖一，糖糕"啪嗒"掉在裾上。聲音輕得像初秋的第一片落葉，耳尖卻悄悄紅了。
“當心燙。”南笙聲音輕緩，卻見曉秋慌慌張張去接茶盞，指尖剛到杯壁就"呀"地回手，險些打翻茶盞，慌忙間袖帶起一陣風，驚得停在窗欞的夜蛾撲稜稜飛走了。
魔師小姐突然噗嗤笑出聲：“曉秋？二姐，上個月在蘇州城，你不是還讓我們喊你白麼？”變戲法似的從曉秋髮間拈下一片桂花，“再往前，在揚州的時候～”
“哎喲喂~ 弗準說噻！”曉秋撲過去要捂的，南笙及時手一攔，曉秋便整個人栽進了懷裡，髮梢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咳咳。”風鈴兒忽然直腰板，手腕一翻，不知從哪出塊油水的烏木驚堂木。“啪！”一聲脆響震得茶盞裡的月影碎漣漪。另一隻手變戲法似的抖開摺扇，扇面潑墨山水間題著“且聽下回分解”六個狂草大字。
“諸位看～”摺扇“唰”地收攏，扇骨不偏不倚挑起曉秋驚落的那塊桂花糖，“既然要聽我師傅的故事，總得先給說書先生潤潤嗓子不是？”糖塊在空中劃出弧線，被啊嗚一口叼住，腮幫子頓時鼓得像只食的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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