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仍佇立在那片蒼茫蹟之中,青灰的石階在腳下蜿蜒向上,每一塊斑駁的磚石都鐫刻著歲月的痕跡。斷裂的石柱爬滿墨綠青苔,殘缺的浮雕被時啃噬得面目全非,唯有幾凸起的紋路還在倔強地訴說往昔。
“都準備好了嗎?”白月輕輕託著腮,指尖在臉頰上敲出細微的節奏。
“嗯。”白鈺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粒石子投平靜的湖面。
“那……”白月驀然回首,素白的長袍在風中舒展開來,像一片流雲掠過殘垣。間吐出的話語與飄舞的袂一同落下,“就開始吧。”將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映在那些古老的石板上。
白鈺袖輕拂袂,緩緩屈膝盤坐。的姿態如古剎佛像般沉靜,纖長的睫在臉上投下淺淺的影。隨著呼吸漸漸綿長,一縷銀白的氣息從間溢位,流轉如煙。
白月右手併劍指,倏然點出。指尖凝著一道若有若無的寒氣,在空中劃出兩道殘影,迅疾如風,有五徘徊,十陸離,似真似幻。
“璇璣!”白月輕喝一聲,中指不偏不倚,正點在白鈺袖後頸天柱上三寸的璇璣要。但聽得"嗤"的一聲輕響,指力骨而,竟激起一圈無形氣勁,恰似石子投湖,盪開層層漣漪。周遭落葉無風自。
“華蓋!”說時遲那時快,白月這一指尚未使老,左手已然變招。但見皓腕輕翻,恰似彩蝶穿花,微間已化作仙人指路之勢,直取白鈺袖前華蓋大。這一招變轉如流水行雲,圓融自如,指風過,帶起三寸氣芒。
兩指點罷,白月收勢而立,袖飄然垂下。白鈺袖只覺任督二脈如沐春風,真氣頓時流轉相循,在奇經八脈間奔湧不息。
“啟!”天競手中多出一把狀如龍尾、非鐵非石的神兵,芒不顯,好似枯木,但能識人語,能通人意,可為人消愁解,安定心神,和同塵,無生無滅。
“痴兒求未果……”垂眸凝視掌中神兵,一縷如煙似霧的嘆息悄然逸散。
……
只見四周混混沌沌一團元氣,杳杳冥冥萬籟無聲。上無三,下無九地。忽有星河倒灌,自那太虛之外傾瀉而來,淨淨清清若玉壺冰魄,泠泠曉曉似環佩鳴。玄妙、太一含真,玄元象,升降箇中無滯。金木併,鬥覺天關,旋繞滌除心徑。煥煥照華清。澄澄虛璧頓圓。其間溪流,幽幽澈澈,有紫氣縈繞,時凝時散,化作龍虎之形;映星輝流轉,若若現,化為蛇之象。潺潺水聲間,忽聞瓊琚相擊之音,琅琅然如河伯低語。
白鈺袖倏然睜眼,卻見自己立於水中。寒流幽邃,無聲漫過布鞋,如萬千銀針輕刺骨。水面無波,卻映不出的影,唯有漫天星斗倒懸其中,恍若墜太虛幻境。
“你又來了。”"白鈺袖"坐於水畔青石,雙腳輕撥漣漪,白髮如霜瀑傾瀉,隨幽風漫卷,每一縷髮皆似纏繞著破碎的星辰。袂翻飛間,暗紋浮,如夜穹星河暗湧,華流轉卻冷冽刺骨。
“早就與你說過,強借外力催無相,終遭反噬。”微微偏首,角銜著一抹似有還無的譏誚,眸底映著混沌未分的濁氣,深邃如淵,卻又似藏著一線妖異的赤芒,如蟄伏的毒虺,伺機而噬,“現在,你後悔了?”
“……我們談談吧。”白鈺袖眸微斂,水波在足邊泛起細碎的銀芒,聲音輕似落雪。
“切,你我又有什麼可談的?”對面的"白鈺袖"忽地輕笑一聲,白髮在虛空中無風自,眼底泛起一邪異,指尖纏繞著一縷白髮,語氣慵懶卻暗藏鋒芒。
“沒有那些人幫忙,你再胡用幾下無相,這副就是我的了。”“白鈺袖”將指尖纏繞的白髮拉得繃,如刃般割開凝滯的空氣。歪著頭,眸子裡流轉著戲謔的,像是欣賞獵最後的掙扎。
忽然歪頭一笑,這個本該俏皮的作在做來卻令人骨悚然。眸中唯有深不見底的幽暗。無數鏡面碎片自濁浪中浮起,每一片都映著扭曲的面容:或癲狂獰笑,或泣哀鳴,竟全是,又全非。
"你我本是一同生……"抬起蒼白的臉,眼底晃著破碎的水,"為何偏要……將我至絕境?"
“因為只有撕碎你,我才能完整啊。”就在這時,那四周的鏡面突然劇烈震,所有碎片中的"們"同時出猙獰笑容,異口同聲。
“你真以為,一路走來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嗎?”話音未落,萬千鏡面轟然炸裂!無數碎片懸浮在半空,每一片都折出"白鈺袖"譏誚的眉眼。“白鈺袖”忽地起,白髮如雪瀑傾瀉,袂翻飛間竟帶起腥風陣陣。
“從頭到尾,你不過是在貪捷徑罷了。”“白鈺袖”踏著破碎的鏡面緩緩近,每一步都令水面綻開漆黑的漣漪。
忽然俯,冰涼的手指住對方下,強迫其直視自己,兩張一模一樣的容近在咫尺,一個眼中霧翻湧,一個眸裡星輝將熄。
“還是那句話,你本不懂,什麼才是真正的'相' 。”“白鈺袖”三千白髮驟然化作銀蛇狂舞。掌力詭譎,如春蠶吐,出則無跡可尋,收則如影隨形。看似綿無力,掌風如縷如煙。只覺清風拂面,待白鈺袖要運功相抗,卻發現力已被千萬縷的勁纏繞,如墜蛛網,愈掙愈,端的是毒至極。
白鈺袖見勢不妙,當即沉肩墜肘,以掤勁化開來勢。心氣一發,周勁力貫於四梢,步踏九宮,形變幻莫測。時而粘黏連隨,如游龍戲水;時而騰挪閃展,似驚鴻掠影。折轉若柳絮隨風,空靈飄逸;捺時如山嶽傾,剛猛渾厚。一招一式,皆合之妙道,靜相宜,剛並濟。
“你究竟想怎麼樣?”白鈺袖眸流轉,若觀火,對方一舉一皆映照於心。形倏忽變幻,轉彎抹角間不至窘迫。其作行雲流水,似出無心;勁力鼓舞騰挪,渾若不覺。未而意先行,步法暗合其勢,如踏浪掠波般輕盈靈。足尖輕點,已飄然立於青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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