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486章 一片彩云何所 惆悵留題在壁(1)

作者:閔王·8個月前

“我才疏學淺……”南笙睫羽輕,話音裡浸著溫意。下意識用指尖去方才被點過的眉心,那還殘留著杜若香與暖意,彷彿烙著枚無形的月牙印。著對方袂上流轉的紫暈出神。袖口被無意識得發皺,洩出心底翻湧的惶

“憨包!”妹榜妹留突然輕叩額頭,發出清脆一響,指尖順著鼻樑下,在畔點出個笑渦。

“哪個要你通天徹地咯?苗疆呢靈認人從來只認心!你哭墳那下,眼淚燙嚯嚯呢,比哪樣學問都真!”忽然後撤半步,腕間銀鈴無風自鳴。那隻瑩白蠶蛾應聲飛旋而起,翅翼灑落的金如同星河流轉般將兩人環繞。

“來!讓我考考你呢板扎!”妹榜妹留手腕一抖,絳紫袖中倏地出一道銀蛇也似的長鞭。鞭竟是用千百片銀羽綴,在月下振出清越鳴響,末梢三枚銀鈴叮咚作響,盪開圈圈氣紋。

南笙不敢託大,連忙掣出長鞭。五指收握住鞭柄,眼睫仍低垂著,視線卻已凝在對方腕間輕的銀鈴上。見得紫翻飛欺近,當即撤步沉肩,烏鞭如游龍般自下而上掠起,帶起的風拂額前碎髮。

妹榜妹留角輕揚,手中銀鞭倏忽若藤步履輕移恍若踏澗而行,絳紫裾翻飛時似有山嵐繚繞,足尖輕點青苔竟不驚珠。忽將鞭梢迎風三,但見林間忽起簌簌清風,道道氣紋如洱海漣漪般層層盪開,震得南笙袖口灌滿蒼山雪氣。

鞭風過,銀飾叮咚相和,妹榜妹留旋時髮間銀蝶振翅,與鞭梢掠起的流網。與鞭嘯相和清越宮商,鞭影銀繚繞間,恍有千蝶振翅之幻。南笙急挽烏鞭格擋,卻見對方鞭梢輕巧點向自己腕間,恰似茶山上採茶指尖掠新芽,溫裡藏著分金斷玉的勁道。

雙鞭纏之際,銀鞘蛇鱗與老藤虯絞作一。月下但見銀烏影相互咬合,妹榜妹留腕底輕旋,那銀鞭便似活蛇般順著烏藤纏繞遊走。鞭相絞迸出細碎火花,映得四下明滅不定。

南笙只覺虎口微麻,對方勁道忽剛忽,竟帶得自己腳步踉蹌。兩鞭相絞發出簌簌聲響,恍若山間老藤纏絞古木。

妹榜妹留忽的抿輕笑,腕子倏然迴帶。那銀鞭梢頭三枚銀舌迎風自振,雖無鈴鐺之形,竟發出清越錚鳴,恰似山泉漱玉、冰稜擊石。聲浪破空之,驚起林間數只宿鳥,撲稜稜掠月而去。

但見銀舌振,氣流竟顯出道道波紋,如春風吹皺瀘沽湖水。聲波過,草尖珠應聲落,恍若萬千明珠碎玉起舞。南笙只覺耳中清音不絕,中鬱結之氣竟為之一暢。

“呼呼。”南笙息不止,拄鞭半跪於地。汗珠順著下頜滴泥土,肩背隨著急促呼吸不住起伏。方才雙鞭纏時灌的勁力猶在經脈中竄,震得五指陣陣發麻。

“你咋個連苗家自家呢功夫都記不得咯?嘛!”妹榜妹留倏地曲起中指,照著南笙潔的額角輕輕一彈。腕間銀鐲隨之琅然相擊,清脆如碎玉投盤。月流過鐲上鏨刻的蝴蝶紋,那銀便活起來似的,在腕間躍流轉。

“蠱兒跟著你嘛,都要瘦咯。”話音未落,南笙腰間那隻小瓷壺忽地簌簌作響。但見壺口探出個白玉似的尖腦袋,兩點硃砂眼滴溜溜轉著,忽地縱躍出,順著靛藍襟蜿蜒而上。鱗甲掠過布紋理時窸窣作響,轉眼已盤踞肩頭,朝著妹榜妹留嘶嘶吐信,細長尾梢在空中掃出銀弧。

妹榜妹留見狀輕笑,纖指往鬢邊一探,拈下朵半開的金邊山茶。不待招手,那白蜥蜴倏然化作一道銀電破空而去,只見月下掠過寸許華,緋花瓣已被銜在細齒之間。

小傢伙凌空擰,長尾掃出清越的破風聲,輕巧落回南笙腕間時,鱗甲竟已浸山茶胭。月照得它通流轉珠,恰似苗家姑娘新染的扎布,每片鱗甲邊緣都浮著金線,彷彿銀匠心鏨刻的紋樣。

妹榜妹留出食指輕蜥蜴下頜,那小傢伙竟順勢盤上的手腕,細尾纏住銀鐲再也不肯鬆開。鱗片與苗銀相時發出細碎的叮咚聲,恍若泉滴深潭。它仰頭吐出信子,舌尖輕掃腕間蝴蝶銀紋。

“小東西,還不趕躥回你家主人那點克!”妹榜妹留笑罵著輕抖手腕。那白蜥蜴不不願地鬆開纏繞銀鐲的尾,臨行前還用鼻尖蹭了蹭鐲上的蝴蝶刻紋,這才靈活地沿手臂爬下,倏地鑽回南笙腰間陶罐。

罐蓋輕輕合攏,發出細脆的噼啪聲。陶罐立即傳來窸窸窣窣的抓撓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爪子輕刮壁。

只見妹榜妹留輕輕在陶罐壁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罐霎時安靜下來,只餘細微的"嘶嘶"吐信聲,彷彿在表達不滿。又用指甲沿罐壁輕劃一圈,裡頭便傳來鱗片陶壁的沙沙聲,漸響漸弱,最終歸於平靜,唯剩規律的呼吸聲約可聞。

“站癆啦,來來來,攏來坐嘛!”妹榜妹留說著便起絳紫襬,徑自坐在一旁老樹虯結的上。拍拍旁覆著青苔的樹,腕間銀鐲撞在朽木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見南笙仍躊躇,手將人往下一拽。猝不及防跌坐在苔蘚上,驚起幾點螢火蟲。妹榜妹留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出個竹筒,拔開塞子遞過來。

“天地呢神都準你坐下咯,你還愣些哪樣?”妹榜妹留說著往南笙膝彎輕輕一拂。只覺窩一麻,不由自主便跌坐在覆著厚絨苔的石塊上。那青苔坐著竟似苗家繡墩般和,還著地氣兒的溫潤。

忽有夜風捲起幾片山茶花瓣,正巧落在南笙微敞的襟前。蜥蜴倏地從罐中竄出,銜走領口的緋花瓣,冰涼的尾梢掃過鎖骨時激起細碎慄。

妹榜妹留就著竹筒抿了口梅子酒,隨手摘來片芭蕉葉墊在泥地上。銀鐲磕著筒叮噹作響:“莫看啦,地下又不會躥出銀蛇來。”忽然用腳尖輕點南笙鞋面,“除非你心裡頭藏著鬼火亮?”

“沒有沒有……”南笙慌得連連擺手,腕子卻忽地被塞進個沁涼的竹筒。新劈的竹香混著山泉清氣撲面而來,下意識含住筒邊抿了一口,頓覺甘霖瀉間。清泉裹著野薄荷的涼意,一路滌盪中鬱結,連指尖都泛起清凌凌的愜意。

竹筒外壁凝著細水珠,順著手腕進袖中,驚起些許涼。筒底沉著幾片鮮綠薄荷葉,隨水流打轉兒,偶爾輕瓣,送來山澗的清氣。

“我究竟應該……”南笙話音未落,指尖已無意識地在竹筒表面遊走。新劈的青篾還帶著山野清氣,凸起的紋路似盤繞的藤蔓,又似苗織的經緯。指腹過一銳利的篾尖,細小的木刺便悄無聲息扎進皮,“前人造出來如此罪孽,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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