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559章 散之理為萬象 會之理歸一心(1)

作者:閔王·6個月前

“還有紅和生之力……”南笙的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硯中殘墨,在紅生之力間劃出深淺不一的壑。墨痕在燭下起伏如脈搏,漸漸凝似藤非藤的詭譎紋路。忽以掌緣住未乾的字跡,再抬起時,生之力三字已染上如的淡影。

“按照那位是說法,生之力是眾生的氣息……”南笙的指尖忽停在生之力三字的墨痕上,想起妹榜妹留說這話時的景象。

“紅依靠吸取武林高手的力……”筆鋒陡然貫破紅四字,濃墨在紙面炸開蛛網裂痕。筆尖忽地挑起殘紙。

那些蜿蜒曲線恰似真氣在經脈遊走的軌跡。硯臺震泛起墨浪,凝視著飛濺的墨點灑落的圖旁,每滴墨珠都準截斷了力執行脈絡。

“紅亦是一種生之力嗎?”筆鋒在紅生之力之間猝然頓住,墨珠從毫尖墜落在紙間。筆桿輕搖,在兩道墨痕間勾出似橋非橋的弧線。

殘墨沿著紙紋暈開,將吸取力的字樣與眾生氣息的批註連模糊的影。忽然以指尖抹過未乾的弧線,墨跡頓時化作斷裂的脈絡。

“那會不會還有一種和生之力相對應的東西存在……”墨痕順著紙紋向反方向蔓延,漸漸凝枯枝狀的裂痕。忽然將筆桿橫置,用兩端分別蘸取濃墨與清水,在紙上拖出兩道相互侵蝕的痕跡。

推開門扉,夜風挾著寒撲面而來。簷下燈籠在青石板上投下晃斑,遠山巒化作墨剪影。指尖無意識挲著門框上經年的木紋,任涼意浸方才被燭火烘暖的袖口。

簷下燈籠映出攢的人影。求醫者或倚柱蜷坐,或垂首手,夜浸溼了眾人肩頭布料。一老嫗正用帕子按著孩額前,那孩子眼皮半闔,在燈下泛出青白。

停在石階第三級,夜風捲起袖口沾著的墨香。目掠過某個不斷膝蓋的中年漢子時,眉心微微一。指尖無意識捻著袖緣,任那些殷切的低語在夜風裡浮沉。

“蓋邪雖有六,化止邪化熱,熱則傷氣;邪化寒,寒則傷形。”南笙俯探向那咳嗽的,三指輕搭腕脈。指尖循著筋脈上行,到突突跳的額角。

“寒邪在表者,必熱無汗,以邪閉皮也。”南笙解開孩領,指背輕後頸。撥開溼漉漉的碎髮,觀察著繃的皮紋理。

隨後,執起孩子的手腕輕抬,肘窩果然不見半點意。指甲沿脊椎緩緩劃下,所過之泛起細小的粟粒。最後將掌心懸在孩鼻尖上方,著乾燥呼吸帶出的灼熱氣流。

南笙指尖仍停在孩脊背的粟粒上,聲音混著夜風散咳嗽間隙:“但見表證,則不可攻裡。”

忽將掌心穩穩覆住孩子抖的肩胛,“或發表……”三指自大椎沿督脈徐徐上推,指節在棘突間輕叩如點卯。

“或微解……”拇指旋即住風門捻,畫出的圓弧漸次擴大。孩子繃的脊背在力道均勻的推拿下漸漸鬆弛,原本急促的息也轉為綿長的鼻息。

推拿至肺俞時,又突然變招,為按。掌著脊椎兩側緩緩下移,所過之泛起活後的淡

“或溫散。或涼散。”那雙手裹住孩冰涼的腳踝輕。指腹沾了井水輕拍後頸。當察覺孩子鼻尖滲出薄汗時,突然托住對方腋下將人扶正,掌心力道過單腠理。

做完這一切之後,南笙拈起三寸銀針在燈焰上掠過,左手固定住孩的肩頭。針尖刺破大椎時帶起細微戰慄,腕底突然微旋,針已沒半寸。孩咬住布偶的悶哼聲中,連續刺風門、肺俞兩,針尾在燭下震出殘影。

見患兒漸轉紅潤,並指彈向針尾。銀針發出蜂鳴般的輕響,孩脊背隨之沁出細汗珠。起針時帶出的珠恰落在早前沾了墨痕的袖口,暈開新鮮的印記。

南笙從袖中取出三枚蠟封藥丸,指尖稍用力碎封蠟。托起孩下頜,將一枚藥丸抵在其舌:“含著,莫嚼。”隨即拎過陶壺倒出半碗溫水,扶著孩子的手背助其嚥下。

“晨起服白丸,午間用黃丸,夜服青丸。”見對方茫然點頭,南笙忽然回手拍開孩試圖摳的指頭,把剩餘藥丸仔細塞進婦人抖的掌心,引其五指收攏。藥氣隨夜風散開,與簷下苦艾的清香混作一

“謝謝南師……”那婦人突然撲拜倒,前額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南笙側避開大禮,袖口卻仍被對方抖的手指勾住,婦人哽咽著將孩的頭也按向地面,孩子懵懂地模仿著磕頭作,布偶掉在兩人之間的隙裡。

“使不得。”南笙俯托住婦人肘彎,將人扶起。指尖掠過對方掌心的厚繭時稍稍停頓,轉而把藥包重新系了些。簷下燈籠將收拾針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與漸起的夜霧模糊的廓。

“南師嗎……”將這句低語碎在夜風裡,抬頭時見那婦人仍拘謹地攥著角。孩躲在母親眼瞧,布偶的棉線頭髮被揪得翹起一綹。

簷下燈籠忽明忽暗,將收拾針囊的影投在斑駁的牆面上。那些錯的影子隨著作微微晃,恍惚間竟似多了幾個懸壺前輩的廓。忽然將針囊收回袖中,青石板上的藥漬正緩緩滲

“長大之後,我了你們。”南笙凝視著青石板上漸漸乾涸的藥漬,簷角燈籠將的側影拉修長的剪影,恍惚與南纓和何穗的影重疊。

忽然蹲下,將散落的藥草仔細收進布囊,繫繩時纏繞指節的作竟與多年前的影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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