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聲鼎沸，肩接踵。賣包子的掀開籠屜，白氣騰騰，香氣四散，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出幾文錢來，遞過去，接過熱騰騰的包子，邊走邊吃。賣茶的挑著擔子，穿梭人群，吆喝聲此起彼伏。
那邊糖葫蘆的賣才歇，這邊麵人的攤前又圍了一圈孩，嘰嘰喳喳，指指點點。偶有幾人湊在一，說起前些日子的武林大會，眉飛舞，比劃幾下，旁人聽了，也只一笑，轉頭便問起今早的菜價。
對平頭百姓來說，那些刀劍影、恩怨仇，終究是太遠，遠不如手裡這碗熱湯、邊這塊炊餅來得實在。日頭漸高，市井間的煙火氣也愈發濃了，一個年輕人掂掂錢袋子，進人群，買了兩個包子，咬一口，油星子濺在角，他抬手一抹，邊走邊嚼，很快便淹沒在人裡。
“今天中午吃什麼啊？”一個年輕人站在街角，目在左右兩排食攤上轉來轉去，眉頭微微蹙起。左邊是賣餛飩的擔子，熱氣騰騰，湯香撲鼻；右邊是烙餅的攤子，油滋滋響，餅皮焦黃。他懷裡那幾文錢，犯了難。
“是啊，吃什麼。”旁邊蹲著啃燒餅的同伴抬起頭來，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糊地應了一聲。他嚥下裡的，手指，也著那些吃食，目呆了一呆，隨即又低頭，繼續啃手裡那半個燒餅。
“上好的胭脂水～”一個貨郎挑著擔子，邊走邊吆喝，那尾音拖得長長的，在嘈雜的人聲中格外響亮。擔子兩頭擺滿了小盒子，紅紅綠綠的，下泛著。幾個姑娘湊過去，拿起一盒，開啟蓋兒，湊到鼻尖聞聞，又遞給同伴，嘰嘰喳喳議論著。貨郎笑眯眯地，也不催促，只等著們挑揀。
“咳咳，鈴袖派今日招賢納士～”風鈴兒用力蹦了蹦，踮起腳尖，舉著銅鑼，胳膊掄圓了猛敲幾下 咣咣咣！那鑼聲震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幾個賣菜的險些打翻了筐子。
敲完，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又喊了一遍，喊完又蹦了蹦，生怕後頭的人聽不見。照在臉上，額角沁出細的汗珠，也顧不上，只一手舉鑼，一手攥著鑼槌，目熱切地在人群裡掃來掃去。
人群裡有人瞅了一眼，隨即轉開頭，繼續挑揀面前的青菜。買包子的頭也不回，只手遞出銅錢，接過包子，咬一口，走了。一個老漢蹲在路邊，吧嗒吧嗒著旱菸，眯著眼看，半晌，吐出一口煙，搖搖頭，咧笑了。
“小姑娘，你鑼敲得倒是響，可這鈴袖派……沒聽說過啊。”旁邊一個賣梨的放下手裡的梨，探著腦袋了風鈴兒，咧開，出幾顆豁牙，嘿嘿笑了兩聲。
話音落下，周圍幾個原本挑挑揀揀的買主也跟著笑起來。一個拎著菜籃的大嬸笑得前仰後合，籃子裡的青菜險些抖落出來；兩個蹲在路邊啃甘蔗的後生笑得嗆住，連連咳嗽；就連那賣梨的後，一個正給他遞錢的婦人也沒忍住，扭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風鈴兒臉騰地紅了，那紅從耳一路燒到脖頸，連帶著耳廓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緋。梗著脖子，下微微揚起，不去看那些鬨笑的人，只盯著自己手裡的鑼。
牙關輕輕咬了咬，抿一條線，隨即又鬆開。深吸一口氣，脯微微起伏，手臂又掄了起來，咣！又是一聲鑼響，比方才還響，震得近旁幾個笑的人下意識往後了脖子。敲完，舉著鑼，目在人群裡掃來掃去，間了，卻什麼也沒說。
“不是，我，這……”風鈴兒急得跺了跺腳，手裡攥著鑼槌，指著那幾個笑得最歡的人，指指這個，又指指那個，卻半天說不出個囫圇話來。臉漲得通紅，額角汗珠滾落，順著臉頰進領口。張想解釋，話到邊又卡住，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急得跺了跺腳，那腳在地上連跺幾下，跺得塵土飛揚。周圍的人見這副模樣，笑得更厲害了。
“我加～”風鈴兒話音未落，人群裡已走出一人。那聲音清越，如冰珠落盤，過了周圍的嘈雜。眾人循聲去，只見一個分開人群，緩步行來。步子不快，卻走得從容，袂隨著步伐輕輕飄。照在臉上，眉眼間神淡淡，目卻直直落在風鈴兒上。
走到近前，站定，著風鈴兒。周圍那些方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的人，此刻都住了聲，一個個著這突然出現的，面面相覷。賣梨的愣在那裡，手裡舉著的梨懸在半空，忘了放下；那幾個啃甘蔗的後生也停了，裡含著甘蔗，呆呆地著。
樂正綾也不理會那些人，只著風鈴兒，角微微揚起，點了點頭。風鈴兒張著，手裡攥著鑼槌，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突然出現的“救星”。灑在二人上，將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
“阿綾加，那我也來。”天依從人群中探出半個子，拽了拽樂正綾的袖。仰著臉，目在樂正綾和風鈴兒之間轉了轉，隨即咧一笑，出兩顆小虎牙。灑在臉上，那雙眸子亮晶晶的，滿是理所當然的神氣。鬆開手，往前站了一步，與樂正綾並肩而立，著風鈴兒，等著答話。
“恩人吶。”風鈴兒愣了一愣，隨即兩眼放，丟下鑼槌，一把攥住樂正綾的手。握著那隻手晃了晃，晃得用力，臉上堆滿了笑，那笑意從眉眼漾到角，又從角漾到耳。著樂正綾，一眨不眨，彷彿著什麼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恩人，大恩人，您真是我鈴袖派的第一高手！”說著，鬆開手，又轉向天依，咧一笑，出幾顆白牙。笑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看地上那面銅鑼，彎腰撿起來，往懷裡一抱，又抬起頭，著二人，嘿嘿笑了兩聲。照在臉上，那張臉上紅暈未褪，卻已滿是喜。
“停停停，先別急，既然我們加了，這門派也要換個名字，就依綾玖玖派如何？”樂正綾抬起手來，掌心朝下，往下按了按，示意風鈴兒莫要激。側過頭，目在天依臉上停了停，又轉回來看向風鈴兒，角微微揚起，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認真。落在臉上，眉眼間神從容，眼裡卻閃著狡黠的。
“誒，不是……”風鈴兒愣了愣，張了張，話到邊又卡住了。看看樂正綾，又看看天依，目在二人臉上來回轉了兩圈，眉頭微微蹙起。攥著銅鑼的手指蜷了蜷，指腹在鑼邊上蹭了蹭，蹭了兩下，又停住。嚥了口唾沫，間輕輕一，翕兩下，終究只出這幾個字來，便再沒了下文。照在臉上，那紅暈還未褪盡，此刻又添了幾分茫然。
“既然這樣的話……那咱們比一比本事，讓你心服口服，怎麼樣？”樂正綾雙臂環抱，下微微揚起，目在風鈴兒上轉了轉，角噙著一笑。那笑意淡淡的，卻著幾分躍躍試的挑釁。照在臉上，眉眼間神從容，眼裡卻亮晶晶的，滿是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