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第634章 春風流水還無賴 偷放桃花出洞門(1)

作者:閔王·5個月前

“時間不早了。”東方曜端坐主位,形如山嶽凝定,唯眉峰幾不可察地抬了半分。廣袖之下,指尖在暗中收攏又鬆開,似將翻湧的慍怒一寸寸按回掌心。

“還請寧姑娘早點開始比武。”他聲線仍維持著先前的平穩,吐字卻如金石相擊,每個音節都沉甸甸地墜向擂臺方向。目隨之移去,那視線彷彿有形有質,似鑄鐵的秤砣般沉沉下,將擂臺上浮的塵靄都鎮得微微一滯。

“比武?比什麼武呀?”天競雙手往腰後一背,腳尖在擂臺上輕輕打著拍子。歪頭看向主位,眼睛彎兩道月牙,語氣裡滿是純然的無辜,彷彿頭一回聽見這詞兒,尾音揚得高高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你*的,不想比抓滾下去。”武大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虎軀震得椅子“哐當”往後挪了半尺。他怒目圓睜,脖頸上青筋暴起如蚺蛇盤繞,抬手直指擂臺中央。

那吼聲震得近席案茶盞嗡嗡作響,話音未落,扇大的掌已拍在前欄杆上,木欄柱應聲裂開蛛網細紋。他膛劇烈起伏,重鼻息噴得鬚髯戟張,一雙環眼死死釘在天競上。

“誒~別急嘛。”天競慢悠悠轉過,對著武大方向淺淺一躬。直起角翹起兩個小笑渦,聲音清亮如溪澗擊石。

“您爹孃也不想看到您這樣罵人吧。”眼波往主位方向斜斜一溜,又轉回來定在武大漲紅的臉上,語氣裡帶著三分關切七分戲謔。最後一個字輕輕落下,還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彷彿真在規勸不懂事的孩

“好能滾刀啊。”樂正綾在席間輕輕“嘖”了一聲。單手支頤,指尖在鬢邊緩緩繞著一縷垂髮,目如浸了秋霜的刀鋒,斜斜削向擂臺上那道影。話音不高不低,恰能讓周遭三五席位聽得真切,邊那點笑痕涼薄得像臘月簷冰。

“寧姑娘,閒話說。”東方曜緩緩吸了口氣,又徐徐吐出。他目沉靜地落在擂臺上,聲音平直如尺。指節在案几上輕輕一叩,“抓開始吧。”

“好好好。”天競角一翹,連應了三聲“好”,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拖得更長些。右手朝主位隨意一揮,左手卻已並指劍,遙遙點向風鈴兒的方向。

“開始~”尾音打著旋兒落下時,足跟輕輕一擰,在擂臺上轉出小半圈塵煙,那襬隨之旋開,像晚秋最後一片不肯墜地的梧桐葉。

“怎麼打,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還是拳腳功夫?”天競雙掌輕合,又倏然向兩側分開。屈指數著,每說一樣兵名,指尖便在空中勾勒出相應形狀,眼角餘卻已掃向風鈴兒腰間的雁翎刀。

“我們比刀劍。”風鈴兒右手已按在刀柄上。如淬火的鐵,直直釘向天競 拇指將刀鐔推出半寸,寒乍現即,“點到為止,怎麼樣?”

“刀劍呀~”天競“噗嗤”笑出聲,眼睛彎月牙兒。故意拖長調子,雙手在,像孩得了新玩似的,說著忽然正,朝風鈴兒抱了抱拳,“點到為止,好呀好呀。那……風俠先請?”

“好。”風鈴兒目驟然凝定,右手五指扣刀柄,拇指抵住刀鐔。形微微下沉,雙足在擂臺上錯開半步,左掌虛按腰間。一聲短促應諾,字音落地時,眼中已斂去所有緒,唯餘鏡面般冷冽的專注。

只見風鈴兒形倏然一定,宛如蒼崖孤松,腳下生。周勁氣斂,恰似滿月之弓弦引而不發。深吸一氣,直沉丹田,雙足踏地雖紋袍下襬卻無風自。那對眸子清冽如寒潭浸墨,又似古井深水凝的玄冰,牢牢鎖住三丈外的人影。

霎時間,擂臺上流的風聲、場外的嘈雜竟都沉寂下去。唯餘角極輕微的拂聲,沙沙如秋葉垂,在這死寂中清晰可辨。

只見風鈴兒時如鷂子穿林,地疾行;時如白鶴掠空,倏然騰躍;旋時似風捲流雲,回折若驚鴻返影。種種變化,順筋骨氣的自然之勢,圓轉自如,不著痕跡。

風鈴兒手腕倏然一翻,刀鋒破空時生出風雷之聲。這一劈看似剛猛無匹,卻在將及未及時驟然收住三分力道,刀尖微間竟帶起綿後勁。

足下踏著連環步,形如游龍般迴旋,第二刀斜削而出時,見對方迎擊之勢過猛,當即腕子一沉,刀刃著敵刃輕輕一帶,只聽“嗤”地一聲輕響,兩件兵刃著掠過,已借勢轉守為攻,刀如雪練環而走。

那每招每式皆章法森嚴,輕重緩急拿得恰到好,攻勢如急雨打荷,守勢似老僧封門,一套刀法使得氣象端凝,竟無半分破綻可尋。

天競形未,足下回旋踏過九宮方位,青衫隨勢翩然一轉,手中木劍已如春溪繞石般盪開。劍鋒不抬不刺,只在空裡劃出半弧,似收還送,似送還收。袖翻飛間劍吞吐,恰似垂柳拂水時漾開的漣漪,一圈未盡一圈又生。

步法漸移漸退,腕底卻似挽著無形線,木劍始終懸在前三分之地。劍尖畫圓時慢時疾,慢時如推磨盤,有沉渾之勢;快時如紡車,只見得一片朦朧的影。劍風過,枯葉不驚,塵泥不起,唯有綿綿不絕的圓轉之意。

就在這劍勢流轉之際,天競忽然朝風鈴兒方向飛快地眨了眨左眼。手腕隨之一滯,那原本圓融無礙的木劍竟在半空頓了半分,劍尖劃出的弧線也略顯生足下步法跟著了半拍,雖然即刻又勉力續上招式,但那綿如水的劍意終究是出了一隙。

風鈴兒眸倏然一凝。刀鋒正遞到中途,眼見那破綻乍現,手腕當即不著痕跡地一轉。雁翎刀去勢頓減三分,刀尖微偏,看似要追擊那滯,實則留足了迴旋餘地。雙足在臺板上輕輕一錯,已為變招騰挪出半步空間。

“哎喲。”天競忽然“哎喲”輕呼一聲,子故作踉蹌向後跌去。左足在臺板邊緣虛虛一絆,整個人便斜斜歪倒,木劍手滾出三步遠。落地時順勢用手肘撐住上半,另一隻手著腳踝,眉心微蹙,眼裡卻閃過狡黠的

“我輸啦。”天競就勢在臺板上一滾,裳沾滿塵灰。骨碌碌滾到擂臺邊緣,竟不停歇,直接“咕咚”一聲翻落臺下。躺在地上還不忘舉起右手揮了揮,聲音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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